张太医跪在殿内,一时间,如芒在背,紧张到都能听到心在狂跳。
银翠草的真相,老太妃早已下过死令,不许他外传半句。
张太医只能咬紧牙,硬着头皮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微臣实在是……实在是不知啊,请恕微臣愚笨。”
沉贵妃神色一沉,随即一个甩袖,脸上就露出狠厉。
“看你何止愚笨,简直是不知死活,还想欺瞒本宫?大巫,拿吐真水来!”
张太医不由惊慌,心思飞快转动。
忽的,他想到一计,立马起身大拜,“贵妃娘娘,臣知道了,臣恭喜贵妃娘娘!”
“喜从何来,你在胡说什么。”沉贵妃皱眉大喝。
“老太妃伤病恢复神速,全因宫中有神女坐镇,降下福佑,这是天命所归,喜从碧落宫而来!”张太医俯首赞叹道。
闻言,沉贵妃不由一怔,“什么……”
张太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豆大的汗珠砸落在地,凝结成了一片。
真话既不能说。
那便只能说对方想听的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下一刻,沉贵妃的神情果然有了变化。
她似得了启发,眼睛一亮,唇角也高高扬起,“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你这太医医术一般,马屁倒是拍得精湛。”
先前,自己还费尽心思,想为曦儿造势。
但眼下,现成的功劳不就在眼前,白捡就行了吗?!
沉贵妃露出得意,“反正华泽宫那老太婆不识趣,不肯承本宫的恩,那就借她名一用,给曦儿铺路也可。”
这太医虽不肯实说,但脑子倒灵,姑且放他一马。
于是她抬手冷笑,“行了,起来吧,你既不愿讲真话,那就最好一辈子都别讲,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张太医如蒙大赦,急忙领命退下。
待他走后,沉贵妃叫来两个宫人,“去,命钦天监散播出去,就说曦儿降下神迹,才庇佑了老太妃。”
“正好万朝会将至,也该让各国使臣,听一听曦儿的“威名”了。”
很快,不出一日的光景。
曦儿公主福泽深厚,使得老太妃痊愈的美谈,就传遍了京城万户。
世家女眷们听说后,无不深信不疑。
毕竟,老太妃受伤是真,如若不是神女出手,又会有谁如此厉害,让她奇迹恢复的呢。
更有甚者,比如萧国公家夫人,还亲自带上厚礼,去宫里求“福”。
只为让神女出手,也赐一份奇迹,消除女儿自卑多年的胎记,不影响日后婚事。
顾元曦哪有这本事,她只能装模作样,翘着二郎腿,听得烦了就起了顽劣之心。
“打娘胎来的胎记吗?那是前世为娼做妓,罪孽深重的缘故,这辈子就算出身再好,也难掩她的下贱面目,本公主怎能帮你们!”顾元曦打了个哈欠,恶毒胡编道。
萧国公夫人听得脸色惨白。
只当真了。
她羞愧难当,急忙跪地,“啊?怎会如此?还请公主……救小女一次,臣妇定记下您的大恩,日后百倍报答。”
顾元曦摆了摆小手,哼笑道,“那好吧,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告你个妙招哦,回去后,让她每日以童子尿拌香灰抹脸,若是诚心,就一并内服,先做上一个月再说吧。”
“多谢公主赐恩!”
萧国公夫人爱女心切,出碧落宫时,眼底还盈满希望泪水。
却没看透,在她背后,顾元曦那一脸轻篾和嘲讽……
……
很快,此事传到侯府时,沉景昭就从荣丰那里得知了。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救了老太妃的,不是妹妹吗?怎么都在说,是宫里的公主!
沉景昭睁大了眼,气鼓鼓回了映月院,“什么狗屁神女,要我看,是神偷还差不多,这简直就是欺世盗名啊!”
沉景淮正在房里练字,他笔触一顿,心思微凝,便在纸上落下一个“假”字。
由此可见,公主多半并非神女,不然也不至于借妹妹功劳。
这时,再回想起岁安入府后,种种奇遇。
沉景淮心底忽的一惊。
圣上梦境,天下皆知,当今神女既然是假,那真的那个……莫非是!
“景昭,你可知道,母亲是从何处带回的妹妹?”沉景淮推开房门,忽然严肃发问。
沉景昭捧着热乎的驴肉火烧,嗦了嗦手指,正要给妹妹送去。
“啊?这个,娘说是乱葬岗,怎么了大哥。”景昭挠头。
沉景淮垂下眸子,难掩满目震撼,“只怕,咱们妹妹大有来历。”
他没有说破,只放下纸笔,认真道,“在父亲归家前,万事不稳,咱们要护好妹妹,不急于争一时名声,明白了吗。”
沉景昭听得半知半解,但心头也似有预感,“大哥,我心里有数,妹妹绝非一般人,有咱们和娘在,肯定能护好了她!”
此时,小岁安还不知哥哥们的谈话,正猫着小腰,在后院一通忙活呢。
眼下,花坛的银翠草外边,已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