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厢在满是泥泞的土路上剧烈颠簸。
思雨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老师楼高,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憋了许久的巨大疑惑,低声开口询问:
“老师,这苦寒之地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您堂堂当世神匠。
连金属之都的基业都不顾,非要亲自长途跋涉过来一趟?”
楼高缓缓睁开眼睛,满是老茧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小子,都憋了一路了,总算是肯开口问了?”
思雨面色一窘,低下头,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老师看穿了。
“告诉你也无妨。”
楼高掀开马车的窗帘,浑浊的老眼看着外面荒凉死寂的景色。
思绪却飘回了在天斗城七宝商会里,初次见到那个十一岁少年的那天。
“在那一天,我看到了……杀死封号斗罗、超级斗罗,甚至将绝世斗罗轰成一滩烂泥的可能。”
思雨如遭雷击,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巴:“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明:
“老师,这世上真的能造出这种逆天的东西吗?”
楼高松开窗帘,摇头失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狂热与难言的自嘲:
“我以前,也只是在心里憋着一口气。
觉得我们铁匠凭着一双手打造出来的杰作,不至于天生就比那些只懂得挥霍魂力的高阶魂师低人一等。”
“我这辈子最大的夙愿,就是亲手锻造出一件能正面轰杀封号斗罗的神器。
可是,那终究只是隐隐约约的一个妄想,连个清淅的图纸都不存在。
直到那天……”
楼高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那是见证真理后的战栗:“我看到了实物。”
“然后我才如梦初醒般惊觉,原来我这大半辈子,一直都在走弯路!”
思雨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颠复常理的话:“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楼高看向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摸不着头脑的基础物理问题:
“思雨,如果你随手柄一块石头丢出去,能砸得死一个大魂师吗?”
思雨沉思了片刻:“很难,大魂师有魂力护体,这要看对方的体质和砸中的要害。”
楼高继续引导:“那如果,你把那块石头换成同等重量的精铁块呢?”
思雨一愣,顺着思路回答:“那杀伤力必然会大增。
只要力气够大,或许连魂宗也不在话下,能直接砸断他们的骨头。”
“好!”
楼高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那若是我们不用人力,而是用一种更纯粹、更狂暴的动力。
把那块铁丢出去……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呢?!”
“若是速度再快十倍、百倍!
快到连封号斗罗的神经都反应不过来,快到他们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这股单纯的力量强行撕裂!”
楼高死死盯着思雨,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是不是,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也能象条野狗一样被轻易宰了?!”
思雨呆若木鸡,讷讷不能言。
这种剥离了所有武魂玄学、只剩下纯粹速度与质量的暴力美学,他完全没有想过。
楼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相见恨晚的苍凉:
“我这些年来,一直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追求着更精巧复杂的齿轮结构,追求着更稀有坚硬的绝世金属……”
“却偏偏忘了这条最简单、最粗暴的康庄大道。”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法阵和机括。
只要去想办法,怎么把那块不起眼的铁,以最恐怖的速度‘丢’出去,就足够了!”
思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发紧:
“这种东西,他……真的能做到吗?”
楼高仰起头,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将要颠复时代的豪迈:
“所以我才必须亲自过来啊!”
“更可怕的是,那小子甚至用一种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语气跟我说……
他希望这东西,能够实现兵工厂级别的流水线量产。”
思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满脸惊骇:“量产?!”
“杀死封号斗罗的武器……要量产?
这怎么可能?!
一旦流落出去,这天下岂不是彻底乱套了?”
楼高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我当时,也是这么惊恐地质问他的。”
“但是,他当时给我的回答是——”
“只有当‘杀死封号斗罗’的力量,被廉价地握在每一个凡人手中的时候……
那个‘人人如龙、人人皆是封号’的新时代,才会真正到来。”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且穿透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