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初稿定下来的第三天,于证把庆霄约到了欢娱bj总部的办公室。
长桌上铺着几份打印好的剧本大纲,旁边放着一壶刚续过水的龙井。
于证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页脚被他折了又折。
“庆总,剧本整体框架我没意见。父母视角这条线你改得很好,网络电影的情感厚度一下子就跟别的项目拉开了档次。投资方那边孙总也说过,这部戏最大的卖点不是爱情,是亲情,是爸妈替女儿完成的最后一场告别。”
于证翻了一页,手指点在剧本最后一段。
“然后我们说说结尾。”
庆霄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现在的结尾停在林爸林妈把u盘交给顾念,顾念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视频。这段写得很好,剪辑调性也对。但是观众看完以后,情绪落点在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观众会说‘好看,但哭死我了’。他们会擦完眼泪把视频关掉,然后发一条朋友圈说‘这是个好片子’,仅此而已。他们不会回来看第二遍,也不会转发给别人看。”
于证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语速慢下来:“网络电影跟院线电影不一样。院线电影看完就是看完了,观众走出影厅的情绪记忆不会马上消失。但网络电影不一样,观众是窝在宿舍床上用手机看的,划走就是下一秒的事。如果结局让观众觉得憋闷却无处释放,数据不会说假话,前十分钟留存率和完整播放率之间会断档。所以我们需要给观众一个出口。不是把林晓复活,是留一点点盼头。”
庆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留?”
“扫墓那场戏之后,在片尾字幕中间加一个彩蛋。春天,公墓台阶上,阳光打在石板缝新冒出来的野草上。一个和林晓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弯腰把一束小白花放在墓碑前,伸手擦了擦碑上林晓的名字。她站起来,看着墓碑轻轻笑了一下,说:‘姐姐,我回国了。’”
庆霄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个女孩不需要交代来历,观众自己会猜,可能是林晓的病友、可能是网瘾同好、可能是当年跟林晓一起打游戏的小姐妹。她的出现给观众一个信号:林晓不在了,但仍活在认识她的那些人心里。这份爱还没断。同时,‘回国’两个字给续集埋一个可以用的钩子,续集观众会好奇她这个表妹会不会翻出新的遗物、会不会在游戏论坛里偶遇顾念、会不会把林晓没打上去的段位慢慢打满。”
庆霄没有马上接话,快速过剧本里每一处可能发生变化的结构节点。
他发现那个女孩说“姐姐,我回国了”的时候,弹幕一定会有人打“林晓你听到了吗”,也有人会说“这是续集的节奏吗”。
“于老师,这条彩蛋结尾好。情绪有了出口,续集有了伏笔,而且没有破坏原有的悲伤基调,只是给观众一点盼头。”
于证有些雀跃起来:“你知道我为啥跟你聊这个。网络大电影的内核受众是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性用户。这个群体最重要的一个行为特征是什么?”
“什么?”
“她们会给主角过生日。林晓的忌日,这些女孩会在现实的同一日期做在线祭扫、写信、在她超话里分享自己的游戏战绩。这比你花钱买任何硬广都好用。”
庆霄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柄于证面前那份折了角的剧本拿过来,翻到扉页,拿起笔,在编剧一栏里写了两个字:于证。
他把笔放下,把剧本推回去。
“于老师,这个剧本既然您在这几处关键的转折上给出了建设性意见,编剧署名理应加之。”
“那不行,这剧本是你的。”于证坚决反对。
庆霄自然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坚持了这个动作。
于证这也不装了,他开口:“但是,你写反了。”
“没写反。”
“庆总,不用这么客气。把你自己名字放在前面。”
“不。”庆霄把笔收进外套口袋。
“如果没有于老师第一次让白麓去面试,这个剧本里的女主角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到镜头前面。从那时候到今天,您在这项目上的铺垫,是编剧栏第一行的由来。”
于证靠在椅背上。
他认识许多手上攥着版权和资方名头的年轻投资者,有的说“欣赏你的格局”后会立刻把合同翻到分红条款那一页,有的在片尾鸣谢里也要计较字号。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懂得人情世故的分寸在什么地方。
于证又推辞了一句,庆霄更坚决地把笔又推了回去,最终他点了点头。
“庆总,这部电影以后我不会再把你当新手了。”
“有于老师带着,我肯定进步快的。于老师,你打算让谁来导?”
“陈屿。微电影就是他导演的,风格治愈唯美,极致追求画面质感。网络电影扩版需要更强的节奏感,但他的审美基因和这个项目天然匹配。而且白麓最信任的导演是他。”
联创会那天,于证的会议室里挤了十几号人。
长桌左边是制片方和资方代表。
华夏视听的周总又卷着袖子,芒果tv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