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清晨的雾气把明清宫苑的琉璃瓦蒙上了一层薄霜。
11月24日,庆霄亲自挑了这一天。
《老九门》的开机仪式定在横店明清宫苑景区。
早上十点,整个剧组的人陆续到齐,摄像头盖着红布架在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香炉、水果、糕点,正中间搁着一尊关公像。
上香拜神,最后掀红布宣布开机。
据说这个程序最早来自于对“划片”的恐惧,早年胶片时代,摄像头里的胶片在拍摄时被里面的零件意外划伤,如果发生“划片”,整个剧组的心血就白费了。
仪式开始。
庆霄推着梁胜权导演第一个走到供桌前,手里擎着三炷香,对着关公像鞠了三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何澍培和黄俊文依次上前上香。
然后是监制南派三叔,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接过香,对着关公像深深地鞠了一躬,把香插进香炉,然后退到一旁。
庆霄之后,演员组依次上香。
陈韦霆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笔挺,上香的动作干净利落。
张义兴紧随其后,穿着黑色羽绒服,把香插进香炉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退后一步,对着关公像又多鞠了一躬。
白麓站在女主演队伍的第一个。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没扎,自然地披在肩上。
轮到她了。
她接过三炷香走到供桌前,对着关公像恭躬敬敬地鞠了三躬。
这可是她第一部亿级大制作,不激动不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是向南派三叔敬茶。
这是《老九门》开机仪式上最特别的一个环节。
原着作者亲自坐镇监制,剧组特意准备了紫砂茶具,由几位主演向三叔敬茶,预祝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陈韦霆第一个端茶上前,双手捧着紫砂杯,微微躬身:“三叔,辛苦了。”
南派三叔接过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张义兴端茶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三叔,我会好好演二月红的。”
南派三叔接过茶,看着他:“我看过你试镜的片段,很不错。”
白麓端着紫砂杯走到南派三叔面前的时候,晨雾刚好散开,一束阳光穿过明清宫苑的琉璃瓦,落在她肩头。
她双手捧着茶杯,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但很稳:“三叔,我不会让尹新月这个角色失望的。”
南派三叔接过茶,颔首点头,他把茶喝了一口。
“加油白麓,你就是尹新月。”
当天晚上,白麓回到酒店房间,卸了妆,换了件宽松的卫衣,盘腿坐在床上翻剧本。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她抬头说了声进来,庆霄推开门,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放在她桌上。
“明天第一场戏紧张吗?”
白麓拿剧本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从纸缝里钻出来:“不紧张。我那么努力的女演员,演什么戏都不会紧张。”
庆霄把她脸上的剧本拿开,看着她:“你围读的时候演得很好。明天站在片场,不用想太多,也不要怯场。”
白麓抬起头看着他。
她忽然问他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庆霄说明天一早。
白麓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他:“那么赶时间吗?我第一场戏,你也不看看怎么拍吗?”
“十来个网剧项目都要陆续开工,于证那帮人催死我了。《人间烟火》的场景还没定,《延禧攻略》的剧本于老师那边编剧团队刚出一次改稿,还有好几部剧的制片主任前两天就打电话来催我审预算方案,每一部都是真金白银,都在等我签字。还有几个项目等着融资对接,周总和孙总监那边也需要亲自去谈。”
他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了。
“白梦妍,你是不是依赖上我了?”
白麓的眼框微微红了一下,但她迅速把自己的表情稳住:“怎么可能。我可是要当大明星的大女主白麓好嘛。我怎么可能依赖一个天天在项目书上划红线的制片人,要不是看在你让我演尹新月的面子上,我今天晚上都不让你进门。”
庆霄没有拆穿她。
他认识她两辈子,她每次嘴硬的时候虎牙都会咬住下嘴唇,就象现在这样。
“白梦妍。”
“恩?”
庆霄忽然伸手柄她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柄她手里的剧本摸过来扔远了些。
白麓从他肩上抬起头,鼻尖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安静了整整几秒。
白麓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
即便是现在已经是庆总,跟多年以前他在出租屋里通宵打包快递、天亮以后洗干净t恤晒在阳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已经不缺钱了,他还是用同一款皂角。
白麓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庆霄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扶着她的后颈,把她轻轻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