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棠径直往地底深处扎去,泥土在身侧飞快倒退。
岩石与根系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的线条。
她的小脸上尽显惊慌。
平日里,纵是常被骂成魔道贼女,她也欣然应允,甚至还能笑嘻嘻地回一句“多谢夸奖”。
今日却总算是碰上真正的魔道。
那铺天盖地的恶鬼,黑雾笼罩天地,鬼哭狼嚎之声震得人神魂颤栗,这得炼化多少人才能炼出那面魂幡?
她苏海棠,平常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小勾当,偷个令牌、顺瓶丹药、坑个把不长眼的修士,何德何能,碰上这尊绝世大魔。
逃!
苏海棠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逃得越远越好。
早知道就不去偷人令牌进这破秘境了,太他娘的危险了。
骤然,诡异音节追击而来,重重叠叠,无孔不入。
“唵、阿、尾、啰、吽”
魔音灌耳,她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经脉中的法力冻结,运转凝滞,神识如被万针穿刺。
幸好逃得够远,否则被这道魔音震慑,恐怕所有法术都要失灵。
下一刻,神识当中,地面上有人快速朝她追来,魔音压制也越来越强。
泥土在她四周翻涌,大地倾覆,寸寸崩裂。
下一刻,一只虚影大手从前方翻涌的泥土内猛地冒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了她,将她从地底深处生生薅了出来。
天旋地转。
泥沙与碎石从她身上簌簌落下,她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着,悬在半空。
眼前,大魔顶天立地,双眼泛红。
周身萦绕着的不似魔气,反倒与万魂幡如出一辙。
“小东西,坑完本座就想跑,本座允许你离开了吗?”
魔音浩荡如雷,似是带着丝丝神通之力,震得她灵台摇曳,难以守住清明。
苏海棠瞳孔骤缩,浑身颤栗。
她吞吞吐吐开口:
“前、前辈,小女只是想离远点,不想给前辈负担。”
“前辈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报,有一件重宝想献于前辈。”
下一刻,大魔自主散去,魂幡缩为虚影融入罗素体内。
铺天盖地的恶鬼如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复了清明。
只剩一个青年掐著苏海棠的脖子,悬在半空,面带嘲讽。
“是不是玄天珠啊?”
“前辈怎么知道。”苏海棠面上一怔,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骇,随即换上惊恐神色:“搜魂术?!!”
她挣扎着想要后撤。
罗素面无表情,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探进苏海棠的衣襟里,毫不客气地摸索一番,拽出一个绣著暗纹的储物袋。
袋口系著一条红绳,还散发著喷香气味。
之前这小魔女曾和无量轩的人说有重宝相献,然后摸出一颗天雷珠,炸伤一堆筑基,趁乱逃跑。
现在还想阴他,门都没有。
苏海棠胸口被抓得一阵疼痛,眼见储物袋被夺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下意识伸手去夺回。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的下场了,先被凌辱,再被残忍杀死,魂魄被收入魂幡永世不得超生,肉体被炼成尸傀。
实力相差太大,再加有伤在身,恐怕今日难逃厄运。
罗素收起储物袋,骤然张开,吐出数道诡异的音节。
魔音如涟漪般扩散,趁苏海棠神魂被震得恍惚的一瞬,双指点在她的眉心。
一缕太阴之力如细蛇般钻入她的识海,迅速凝结成一枚精巧的剑符,静静地悬在她的神魂之侧
随手把她丢出去。
“别想跑哦,离我超过百米,那禁制会抹掉你的神志,让你变成傻子!”
苏海棠摔在地上,捂著喉咙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挣扎着爬起身,将神识探查识海,果真发现一枚蕴含太阴之力的剑符。
一旦炸开,神魂受创,轻则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她的脸色,彻底垮了。
三日后。
一处幽深的水潭边。
庞大的长脚巨蛇从半空中轰隆砸进水里,巨大的身躯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水潭内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
葵水走蛟,筑基巅峰。
浑身鳞甲坚硬如铁,寻常筑基巅峰修士见了绕道走的存在。
苏海棠站在岸边,目瞪口呆看着漂浮上来的尸体,逐渐以她不可理解的方式凭空蒸发。
血肉、鳞甲、骨骼,甚至连血液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
筑基巅峰,居然在那魔头手上撑不过三个回合。
以她初期修为,该如何才能在种下那枚要命的剑符的情况下,从这个魔头手中逃走?
罗素抬手摄走妖丹,随手丢进储物袋。
意识沉入识海,黄金树台前空地,悬浮着上百团蓝、黄、红、青、金五种颜色的气团。
足足二十份的五行之气,够突破金丹了。
他落到苏海棠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走,是时候发挥你的价值了。”
一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