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摆在了明处。陛下听闻,心中只怕还要赞我江家知礼守节呢。”
江世贤也在一旁点头:“二叔昨日应对极好。沉家如今最怕的就是别人提嫡庶,您偏偏当众提起,他们再愤怒,也不敢在这事上纠缠,否则便是对号入座,自认‘不懂礼数’了。”
江尚绪颔首,对江瑞道:“不必忧心。此事你做得没错。经此一事,外界只会认为我江家是被迫反击,是沉家与二皇子欺人太甚。舆论于我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江琰,“倒是你,当众掌掴沉宏,虽占着理,却也过于刚硬了。”
江琰不以为然:“沉宏一介白身,敢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沉家和贵妃的势。别人怕沉家,我江家又不怕。再说了,我江家作为后族,宗室子弟打不得,那他沉家人上来挑衅我还打不得了?说不得陛下此刻正高兴呢!”
江尚绪瞥他一眼,“借势打压沉家固然没错,但将二皇子也牵扯进来,还借翰林院众臣与二皇子树敌,此举还是有些冒险了。陛下虽乐见朝局平衡,却也绝不愿看到皇子被臣子轻易利用,成为党争的工具。今日陛下申斥二皇子,又何尝不是在敲打我们?”
江琰躬身道: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当时也是见那沉宏过于嚣张,竟敢直呼大殿下名讳且语带不敬,一时愤慨。事后想来,确可处理得更圆融些。只是,当时情境,若不强硬反击,只怕沉家与二皇子气焰更炽。再说了,咱们陛下也不能什么都想占,什么都遂他心意吧。”
“五弟所言有理。”
江瑞难得地出言支持,“是二皇子和沉家挑衅在先,儿子一时气不过才……是儿子冲动了,请父亲责罚。”
江尚绪摆了摆手:“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经此一事,沉家短期内必会收敛,二皇子也会安分些。陛下那边,到底我江家明面上挑不出错来,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北疆那边传来消息,褚衡已顺利将军粮送达靖远伯军中,此刻已经在返京途中。大皇子殿下,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书房内静默了一瞬。
江琰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愕,虽然立刻掩饰过去,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大皇子……要提前回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前世此时,北疆战事虽缓,但大皇子一直留在军中,直到数年后的凯旋。
这一世的变量,竟如此之大!
是因为褚衡押粮前往,给了陛下将皇子召回的理由?
还是陛下觉得北疆不稳,始终是不放心长子远在边关?
又或者说其他?
他迅速收敛心神,顺着父亲的话道:
“陛下圣明。大殿下在北疆历练半年,想必受益匪浅。此时回京,正当其时。”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江尚绪深深看了江琰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神,但并未点破,只是颔首道:
“恩。殿下回京,我们也能放心些。尔等都需谨言慎行,尤其是琰儿,你在翰林院,与殿下或有接触之机,更要把握好分寸。”
“儿子明白。”江琰郑重应下。
江瑞和一旁的江世贤也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神色肃然。
“好了,都去吧。”江尚绪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众人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江尚绪一人。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积存的残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锦荷堂时,屋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
苏晚意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灯火看着帐册。
见江琰回来,便放下手中的帐册,迎上前帮他解下沾了些许寒气的狐裘。
“回来啦。”她声音温柔,动作娴熟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父亲唤你们去,可是为了昨日酒楼之事?”
江琰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暖意,看着妻子恬静的容颜,方才在书房与父亲谈论朝局时的那份紧绷感渐渐舒缓下来。
他拉着苏晚意一同在榻边坐下,颔首道:“恩,父亲问了些详情,也提点了几句。风波暂时算是过去了。”
他饮了口茶,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转到另一个话题:
“对了娘子,前次我让你通过苏家的关系,暗中留意和挑选几个善于经营且经验老道的掌柜,近来如何了?”
苏晚意神色也认真起来,轻声道:“母亲前日差人送了信过来,说是已经传信杭州,就说我名下的铺子要用,务必是身家清白、在苏家待了多年的老手。等确定了,就直接让兄长从杭州带过来。”
江琰满意地点点头:“岳母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此事不急在一时,宁缺毋滥,关键是可靠、有用。”
他想起一事,又道,“府里那几个家生子,我让江石带着,如今在城西的货栈里学着做事,也请了武师暗中打磨他的筋骨气力。其中有两个看着不错,心性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苏晚意微微一笑:“夫君看人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