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胜、辽国求和,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大宋的士气与国威攀升至景隆年间的顶点。
就在这举国欢腾、论功行赏的氛围中,景隆帝突然病了。
虽然只是风寒,三五日后便好了,但那个话题,再次被郑重地摆上了朝堂——请立太子。
国本早定,则人心乃安。
这是许多朝臣,尤其是文官集团与部分老成持重勋贵的心声。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沉家一党。
前些年,景隆帝多以“国事戎机为重、皇子年幼”暂压此议。
如今外患暂平,四海初靖,尤其皇长子已近二十,立储之请便如雨后春笋,再也抑制不住。
四月初的大朝会,以吏部尚书为首,数码阁臣、御史接连上奏,引经据典,陈说利害,言辞恳切,一致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早定储君,以固国本。
景隆帝高坐龙椅之上,听着殿下慷慨陈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待几位朝臣奏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众卿所言,俱是老成谋国之言。立储乃国之大事,朕亦思之久矣。”
他没有当场否决,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令百官详议,并着宗正寺、礼部准备相关仪典章程。
这个态度,本身就释放了强烈的信号。
接下来的半个月,汴京朝堂暗流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揣测、试探、运作。
大皇子赵允承年已十九,行事愈发沉稳干练,这两年在几次奉旨观摩政务、接待外使时表现出的见识与气度,已颇得一些朝臣好评。
其馀几位年长皇子,如二皇子、四皇子,母族亦各有倚仗,自然也有支持者暗中活动。
今后鹿死谁手尚不可知,但在此时此刻,储君之位只能是正宫嫡出、并有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皇长子——赵允承。
四月下旬,景隆帝正式下诏,昭告天下:
“皇长子允承,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宽仁,明德惟馨。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同时,对其他年过十五岁的皇子亦行封赏,但品级明显不同。
沉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赵允谦,封吴王,享亲王俸禄。
刘美人所出的三皇子赵允泽,封齐国公,享一等公俸禄。
杨昭容所出的四皇子赵允昭,封晋南王,享郡王俸禄。
皇后所出的五皇子赵允衍封庐江王,享郡王俸禄。
按说赵允衍不满十五,并不在封赏之列,但其乃皇后嫡出,又得景隆帝宠爱,自是不同。
诏书一下,尘埃落定。
持续多年的储位悬念,终以最符合礼法与人心的方式解决。
忠勇侯府作为太子外家,自然水涨船高,门庭若市。
但江尚绪深谙韬晦之道,闭门谢客,谨言慎行,并严令府内众人不得张扬。
册立太子的消息传到即墨,已是五月初。
江琰在州衙接到邸报,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但也轻轻舒了口气。
前一世因着赵允承伤了脸,耽搁了几年,这一世总算没有经历太多波折。
赵允承成为太子,对即墨、对他而言,既是荣耀与靠山,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与责任。
他必须更加谨慎,做出的任何成绩,都可能被解读为“东宫之力”或“外戚之威”。
而任何错漏,也同样会被放大。
冯琦、苏洵等人前来道贺,语气中不乏欣喜。
江琰却郑重道:“太子新立,我等臣子,更当勤勉王事,守好本职,方不负君恩,亦不负殿下。”
众人皆肃然称是。
家中,苏晚意得知赵允承成了太子,摸着日益隆起的腹部,也不无忧虑地对江琰道:
“大殿下成了太子,固然是喜事。可往后,朝中盯着咱们,盯着侯府的眼睛就更多了。夫君在即墨所为,更要小心才是。”
江琰握住她的手,温言道:“我明白。你别想这么多,一切有我。”
话虽如此,江琰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太子的册立,如同一个清淅的分水岭,标志着朝局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他那些关于海疆、关于未来的庞大构想,必须加速,也必须更加周全。
五月里,沉默那边传来好消息:新式战船的主体设计图终于全部完成,结合了宋船稳重、倭船快速、以及沉默自己对流体与结构的独到理解,形成了一种兼顾速度、载重、火力与适航性的新型海船图纸。
江琰马上派人将消息传至京城陛下手中。
他坚信,陛下的回信很快便至,说不定,还会有些资金支持。
接下来,便是选址建造的问题,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可靠的工匠和绝对保密的环境。
江琰指示苏晚意,动用那笔“备急金”的头期,并开始通过“云锦阁”等渠道,以“营造商船”的名义,零散采购特定的优质木材与铁料,悄然运往沉默早已考察好的、一处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