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承……”
江琼望着卫璎琅,语气有些悠远,“他自小不在本宫身边长大,性子是稳重了些,有时难免让人觉得不够亲近。往后,你们夫妻一体,你要多担待,也多……多走近他些。”
皇后与太子之事,她自是也曾听闻的。
因皇后产后体弱,太子幼时便被抱至太后宫中抚养,母子之间不免生疏,加之皇后后来亲自抚育五皇子,更显偏疼幼子。
可今日看来,却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淡漠。
卫璎琅鼻尖微酸,郑重颔首:
“儿臣谨记母后教悔,定当尽心竭力,伺奉殿下,不负母后厚爱。”
江琼拍拍她的手,眼中似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怅惘。
慈明殿内,暖意融融。
太后见了皇后与太子妃,脸上笑纹都深了几分,尤其拉着卫璎琅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赏赐的珍宝玩物更是源源不断让人搬进来。
“好孩子,允承自小在哀家跟前长大,性子是闷了些,心却是好的。”
太后屏退闲杂,慈爱地拍着卫璎琅的手,“你既嫁了他,便是他最亲近的人。往后啊,空了便多来慈明殿走动,陪哀家说说话。”
卫璎琅含笑应下,言语温婉又不失活泼,偶尔几句俏皮话逗得太后开怀。
正说着,太后似想起什么,嗔道:
“你们俩一大早过来,定然没用过早膳。正好,哀家也还没用,就在这儿一起用吧,没有外人,都随意些。”
早膳很快摆上,虽说是随意,却也是极尽精细。
太后不停地让宫人为卫璎琅布菜,慈明殿内一时其乐融融。
刚用罢早膳,外头便通传陛下与太子到了。
二人一同入内,景隆帝换回了常服。
赵允承见卫璎琅坐在太后身边,神情放松,唇角似乎也带着浅淡的笑意,脚步微顿,随即上前向太后和皇后行礼问安。
“今日下朝似乎比平日晚了些?”太后问道。
景隆帝在太后下首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
“是,母后。今日朝上议论东海之事,还有北边几处军镇冬饷的调度,耽搁了些时辰。”
皇后眼神微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未多言。
太后点头:“国事要紧。不过今日既是允承新婚第二日,也别太绷着了。”
她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笑道:
“行了,哀家也乏了。皇帝去忙你的政务,皇后也去料理宫务吧。允承,你带太子妃回东宫好生歇息,这一大早折腾的。午膳……索性都去你母后宫里用吧,不必再过来了。今儿天好,哀家也想出去走走了。”
众人皆起身应诺。
从慈明殿出来,帝后往勤政殿方向去,太子夫妇则回东宫。
回到东宫,宫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将今日从凤仪宫、慈明殿抬回来的赏赐登记入库。
赵允承早就瞥见了卫璎琅手腕上那对镯子。
“母后给了这个?”他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卫璎琅抬起手腕,“殿下瞧瞧,妾身戴着好不好看?”
赵允承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这玉料,听说是早年外祖父机缘巧合所得,举世罕见。母后……竟将这个给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语气依旧平稳,却似有深意:
“宁安出嫁,母后给了那套头面。这对镯子……我本以为,她会留着,待五弟大婚时……”
闻言,卫璎琅默了默,小心褪下镯子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这种珍品,即便她是太子妃,又哪敢随意戴着,万一磕了碰了,岂不心疼死。
“殿下是长子,母后自是厚爱的。这份心意,既给了我们,我们便好好接着,珍惜着。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殿下。”
声音传入耳中,赵允承转眸看她。
新婚妻子站在光晕里,眉眼清淅明澈,只是平静而坚定地回视着他。
他心中某处,似乎被极轻地触动了一下。
半晌,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同一日,千里之外的即墨,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家后宅庭院里,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江世泓穿着厚实棉袍,正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小脸蔫蔫的,全无平日爬高窜低的活泼劲儿。
海生也在一旁,跟着一起抬头看树,不明白今日的小公子怎么不开心了,不仅不打拳了,也不玩弹弓了,不爱爬树了。
“泓儿,看什么呢?”温柔的女声从廊下传来。
苏晚意带着刚满一岁四个月的次子江世澈走来。
江世泓回头,跑到母亲身边,仰着脸问:
“娘,爹爹是不是忘了我的生辰了?”
苏晚意心中一酸,蹲下身,摸摸长子的头:
“怎么会?爹爹军务繁忙,在很远的海那边打仗,不是写信回来,还专门给你捎了那把倭刀模型和小螺号么?爹爹记得呢。”
“可我生辰都过去了。”世泓嘟囔,“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小世澈仿佛感受到哥哥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