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姑爷待你好,江家上下也看重你,咱们都看在眼里,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苏家的福气。只是……如今姑爷此番回京,身份不同往日,你又有了身子,这后院之事,也该思量思量了。历来高门大户,哪有正头娘子有孕,夫君身边却空空如也的?传出去,外人不说姑爷洁身自好,反要议论你善妒、不贤了。”
苏晚意端茶的手微微一滞,垂眸不语。
林氏见她听进去了,继续道:
“与其等着侯府长辈开口,或是外头那些钻营的人送了不好拿捏的进来,不如……你自己挑两个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放在房里。一来全了体面,二来,人也攥在你手里,翻不出浪来。咱们这样的人家,夫君身边有几个伺候的人,本是常理。关键是,这主母的权柄和体面,不能丢。”
苏晚意沉默良久,才轻声问:
“大伯母……可是已有了人选?”
林氏见她松动,忙道:
“哪有什么人选,只是想着,这些话得先来跟你说说。若是你愿意,大伯母便派人寻觅着了。”
“那劳烦大伯母,替我先看着些吧,我再想想。只是务必有一点,必得对方愿意,不要强迫。”
林氏应下,隔了两日后用过午膳后又过来。
“一个是咱们家远房旁支的一个女孩儿,父母早亡,如今跟着兄嫂过活,家境清贫,但模样周正,性情也温顺。另一个,是我身边刘嬷嬷的外甥女,也是老实本分的小户女儿,懂得眉眼高低。都知根知底,必是听话的。”
苏晚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问道:
“她们……自己可愿意?可愿意与人为妾?”
“能进伯府伺候,是天大的造化,哪有不愿意的?况且那个跟兄嫂过活的,我让人打听了,他们本就想着卖进高门大户给人当姨娘,想多要些银钱。还有刘嬷嬷的外甥女也是,贱籍出身,即便嫁人也是配给府中下人,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林氏道:“你若觉得可行,我便让人带来给你瞧瞧?”
苏晚意抬眼,目光似乎平静无波,“那便有劳大伯母。两日后带过来吧。”
林氏心中一喜,又问:
“此事……可需先知会姑爷一声?”
苏晚意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
“不必。纳两个伺候的人罢了,我还能做主。”
林氏见状,又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有些事,你得想的透彻些。江家不比其他,咱们本就是高攀,如今你成婚八年,又有三个孩子,在江家站稳脚跟实属不易。我知晓姑爷对你好,你心里也有他。可咱们女人容颜易老,再过上两年,若是姑爷瞧上些新鲜的,你届时该如何自处?你得记着,不管何时何地,都要把心留出一部分来分给自己。你可以守着夫妻母子情义、守着江家主母的身份过一辈子,但绝不能守着情情爱爱过一辈子。”
苏晚意终是红了眼,点头应了。
两日后,林氏果然领着两个年轻女子来了沁芳园。
一个叫芸香,年十七,苏家远亲,身量纤细,低眉顺眼。
一个叫莲心,年十六,刘嬷嬷外甥女,圆脸大眼,透着股怯生生的劲儿。
俱是干净整齐的布衣,容貌称得上清秀上乘。
苏晚意淡淡看了两眼,问了姓名年纪,便让人带她们去洗漱换衣,稍作安置。
自己则带着小满,径直去了前院书房。
江琰正在看书,见妻子进来,含笑放下书卷,“怎么过来了?今日可还好?”
他起身去扶她。
苏晚意避开他的手,在书案对面站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江琰,语气还算平稳:
“我……为你物色了两个伺候的人。是咱们家远亲和大伯母身边嬷嬷的亲戚,身家清白,性子也安分。今日已经接进府了,稍后便让她们来给你磕头。”
江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愣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妻子平静无波的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猛地窜起:
“你……你说什么?什么伺候的人?谁让你做这些?”
“我是你的正妻,为你安排房里人,是我的本分。”
苏晚意依旧平静,但微微颤斗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如今我又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你。你身份尊贵,后院总不能一直空着,没得让人说闲话。”
“闲话?什么闲话?”
江琰脸色沉了下来,他挥手让书房内伺候的江石和小满都退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他几步走到苏晚意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压抑着怒气:
“我何时在意过那些闲话?自你有泓儿时,我便就同你说过……”
可他看着妻子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后面的话噎住了。
“说过又有什么用?”苏晚意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是忠勇侯嫡子,是征东伯,是国舅爷!你看看满京城,哪个象你这般年纪、这般地位的爷们后院里只有正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