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绪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把杨家那小子脸打肿了?”
他看向江世泓,目光里竟隐隐有几分……欣慰?
“恩。”江世泓小声承认。
江尚绪捋了捋胡须,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杨家也是武将世家,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一时没控制好力度也是有的。无妨,杨家不会在意。”
江琰瞪大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父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尚绪,“您……您说什么?”
江尚绪瞥了他一眼:
“怎么?几张书案而已,让人再打几张便是。笔墨纸砚,咱家又不缺。小孩子打架,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那个从小对他们兄弟严加管教、动辄责罚的父亲吗?
当年他纨绔的那几年,罚跪、关禁闭、打板子……他什么没挨过。
“父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若这这些便也罢了。这个逆子还把郑先生的衣裳,洒满了墨点。方才儿子到了的时候,郑先生脸上都还没有擦干净。”
江尚绪看向江世泓,面色严肃了几分:“怎么可以对先生不敬?”
江世泓连忙解释:
“祖父,我不是故意的!先生原本出去喝茶了,我才动手的,没注意到他进来。而且我本来端着砚台是想洒怀真的,结果他躲开了,墨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江尚绪听明白了,又问:
“你好端端的,惹人家怀真做什么?”
“我见他一坐就是一整天,想要让活动活动筋骨。”
“说实话,要不然待会你父亲动手,祖父可不护着你了。”
江世泓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今天芷儿妹妹带的杏仁酥,只给了我两块,却给了杨怀真三块……”
江尚绪眉头一挑:“哦?”
“杨怀真还说好吃,芷儿妹妹说明天再给他带。”江世泓越说越委屈,“他还说,明天他也给芷儿带他家厨娘做的点心……”
江尚绪忍俊不禁,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江琰火气更甚,没出息的玩意,竟然是争风吃醋。
只听江尚绪却问:
“那为什么芷儿只给你两块,却给了他三块?”
江世泓道:“芷儿书上有处地方不懂,杨怀真给她讲解了……”
“那你怎么不给芷儿讲?”
江世泓挠挠头,小声道:“我也不会……”
江琰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用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
瞧瞧人家杨怀真,小小年纪,不仅武艺在身,关键是学识也不差,文武双全。
再瞧瞧自家儿子,反倒是越来越象一个蛮横无理的武夫。
江尚绪道:“看来,芷儿是更喜欢有学问的了。”
江世泓不服气地嘟囔:“学问有什么用?遇到坏人,又保护不了芷儿妹妹!我习武才能把他们打跑。”
江尚绪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缓缓道:
“可是我们有护卫,有小厮,遇到危险,自然有人出手,大多时候用不到自己。对不对?”
江世泓眨眨眼,觉得祖父说得有道理。
江尚绪继续道:
“可你看那些有才华的人就不一样了。出口成章,见多识广,在人群中自然出众。就象你两个师兄。小姑娘都喜欢才子,不喜欢只会打架的莽夫。”
江世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
“祖父说得好象有道理……”
江琰站在一旁,看着这爷孙俩旁若无人地讨论“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只觉得脑仁疼。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江尚绪已经站起身,拉着江世泓往外走。
“走,时辰也不早了,跟祖父去正院用饭。”
江世泓乖乖跟着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得意?
江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中的鸡毛掸子缓缓垂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被抛弃了。
锦荷堂内。
苏晚一见江琰空着手回来,面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又被父亲还是母亲拦下了?”
江琰在榻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父亲护着他。”
苏晚意笑出了声:“我就知道。”
江琰看着她,有些委屈:“你说,父亲当年对我们兄弟几个,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到了世泓这里,就……”
苏晚意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隔辈亲嘛,都是这样。父亲那是疼孙子。”
江琰摇摇头,“我觉得是这几年父亲年纪大了”。
这时,怡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手绢,走到江琰跟前,才小心将手绢打开,里面是两块点心。
她冲着江琰甜甜一笑:
“爹爹快尝尝这个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