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了祖母的留饭,江世泓只道母亲已准备好,只等自己回去用了,并说明日再来陪祖父祖母用膳。
等再回到锦荷院时,苏轼苏辙也来了,三人打过招呼。
饭菜也已在前头偏厅里摆好了,满满当当十二个菜,一半都是江世泓爱吃的。
松鼠鳜鱼,糖醋里脊,蜜汁火方,八宝鸭子,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江世泓坐在苏晚意身侧,看着母亲亲自给他布菜,一边夹还一边念叨:
“多吃点,瘦了这么多,得补回来。”
其他人也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吃,还时不时问一句军营里的事。
江琰坐在主位上,默默看着这一幕,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席间,众人围着江世泓问东问西。
无非是军营里的日子怎么样?每日训练多久?有哪些项目?一日三餐吃什么?有没有同龄人?那些将领凶不凶?有没有人受欺负?
江世泓一一作答,说得眉飞色舞。
他说起那些士兵们怎么训练,说起校场上的热闹,说起晚上和士兵们一起围在一起说话,说起海生被几个士兵拉着比试力气,一个人打趴了五个。
“海生哥可厉害了,现在没人敢惹他!”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人想拜他为师呢!”
苏轼笑道:“泓师弟,听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想去军营看看了。”
苏辙道:“兄长就别想了,老师不会答应的。”
众人都笑了。
夜深,江世泓房中。
江琰推门进去时,江世泓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父亲进来,他连忙放下书,坐直了身子,“爹,您来了。”
江琰走近,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那本书,竟是《论语》。
想到儿子毕竟在军营辛苦多日放归,到底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便顺势问道:
“这几日在军营里,可还有读书?”
江世泓点头:“有。儿子每晚入睡前都读。”
他没说完的是,操练完累了一天,用过晚膳后瘫在床上,有书在手边,睡得格外快。
往往读不了几页,眼皮就打架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说了父亲肯定不高兴。
江琰看着他,没再追问。
这孩子累成这样,还肯每晚读书,已经很难得了。
“海生随你一起在军营,可还好?”他又问。
江世泓道:“好。他力气大,武功又高,比我适应得快。”
江琰点点头。
沉默片刻,他道:“明日府内无事,可晚起一会儿。”
江世泓扬起笑脸,“恩,谢谢爹关心。”
江琰“恩”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是想起一件事,道:
“前段时间苏家来信,说是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要来京城。估摸着路程,也就这两日,明日说不准便到了。届时若是跟着你母亲去苏家,便让海生留在府里吧。”
江世泓点点头,爽快道:“好,儿子知道了。”
江琰看着他,眉头轻蹙,“你都不问为什么?”
江世泓眨眨眼,反问:
“爹想告诉儿子吗?”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江琰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你小子。”
他竟然早就看出来些东西了。
“现在还不行。再过两年,等你再大些。”
江世泓点点头,认真道:“那好吧。等父亲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江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早点睡。”江琰离去。
江世泓靠在床头,望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吹熄了灯,躺下睡了。
次日,江世泓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帐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家,不是在军营。
军营里这个时辰,早就吹号了。
随即他翻了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是辰时过半。
问了丫鬟,才知道母亲带着怡安去了大伯母秦氏院里。
世澈已经去上学了,父亲自然也是去了衙门。
他独自用了早膳,刚擦完嘴,便有下人来报:
“泓公子,苏家来人了,说是二老爷一家到京了,少夫人请您过去,一同去苏府。”
江世泓眼睛一亮,连忙往前院去。
约摸一个时辰后,苏府,正厅。
江世泓随母亲到时,府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箱笼包袱堆了一地,仆从们进进出出,有的搬东西,有的打扫,有的安置行李。
郑氏与馀氏婆媳俩正在指挥着,见到来人,连忙朝他们走来。
馀氏来了,那文海定是也跟着来了。苏晚意这样想着。
众人进了正厅,便见苏仲平正坐在上首喝茶。一旁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是庶弟苏文海。
“父亲。”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