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鹤等人在正厅接见了他。
沉宏也在其中,江琰玩味的看他一眼,沉宏顿时羞愤难当。
他们自然不会忘记,当初望北楼那一巴掌,只是当着自家父兄的面,沉宏不敢发作,只能阴沉着脸,将头扭到一边。
众人寒喧了几句,江琰便开门见山:
“沉首辅,沉侍郎,江某今日来,是为两家结亲之事。”
沉知鹤面色不变,“哦?江伯爷想结哪门亲?”
江琰道:
“江某四哥家中的长子世怀,与令孙女沉四姑娘,在肃王府寿宴上也算有缘。故而江某想替我那侄子求娶沉四姑娘,不知沉首辅与沉侍郎意下如何?”
沉知鹤沉默了片刻,道:
“江伯爷,以咱两家这关系,你说来结亲,怕不是开玩笑吧。”
江琰道:
“沉家江家共同在朝为官,自是同僚关系。既是同僚,有时政见不合难免产生纷争,不过都是为我大宋朝的安稳太平着想,沉首辅您说可是?难不成真如外界传闻那般,因着您是吴王殿下的外祖父,而我江家是皇后与太子殿下母族,才处处针锋相对不成?”
“征东伯慎言。”沉宥赶忙出声,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江琰脸上却满是笑意,“沉侍郎何须如此紧张,不过都是外头胡说八道,哪个心里有乘算的好人家会当真不成?不管是我江家还是沉家,自当都是忠君爱国,拥护正统。”
他又看向沉知鹤,“沉首辅觉得可对?”
沉知鹤看着他,目光幽深。
“江伯爷的口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江琰笑道:“沉首辅过奖。”
“江伯爷,既然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而来,那便别东扯西扯了。”
江琰一拍脑袋,“瞧我,一见到沉首辅,满脑子都是朝堂政事,都把今日来此的正事都忘了。”
他又看向沉家父子,“沉首辅,沉侍郎,前几日沉姑娘落水,我那侄子原本出自好心,不顾自身安危便跳下去将人救出。可谁曾想竟惹得京中非议,还让赵家退了亲。唉,”
江琰叹息一声,接着道:
“怪只怪那孩子为人正直,好好的救人之举却碍了沉姑娘名声。不过我江家儿郎行走于世间与朝堂,向来无愧于心,既是江家招惹的是非,自有江家来平。故而今日江某亲自登门为世怀那孩子提亲,还望沉首辅与沉侍郎成全,也好全了沉姑娘的名声。”
听到这番话,沉家众人简直要气的昏死过去,沉宏更是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怒喝:
“简直岂有此理!若非你江家算计,沁儿何故会落水?你江家一个二房的庶出,妄图求娶我沉家嫡女不说,竟还如此口出狂言?当真觉得我沉家好欺负不成?”
“沉二公子这是哪里话,无凭无据,一介白身随意污蔑大宋勋爵,这可不是一巴掌就可以了结的了,若本官真要计较,沉二公子可是要坐牢的。”
“江伯爷!”沉知鹤沉声道。
“老夫是看你今日不是诚意为两家结亲,而是来我沉家耍威风了?”
“自然是诚意结亲。”江琰笑着回道。
“沉首辅瞧瞧,”他指向江家下人手里托着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多可都是御赐之物,我江家不舍得用,今日全拿来做见面礼了。沉首辅还看不到我江家的诚意吗?”
沉知鹤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这桩婚事,我沉家便应下了。”
江琰坐着拱手道:“沉首辅深明大义,江某佩服。”
沉知鹤冷哼一声,“不必说这些虚的,回去准备聘礼吧。”
江琰应下,告辞离去。
回到书房,沉浚忍不住开口问道:
“祖父,您真的要把沁儿嫁到江家?”
沉知鹤叹了口气,“不嫁又能如何?赵家已经退婚,沁儿的名声已经坏了。这段时日,满京城都等着看沉家的笑话,想看江家是否会来上门提亲。如今他们来了,已是万幸。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沁儿嫁过去,未必是坏事。”
“可是……”
“没有可是!愿不愿意,由不得她!”
沉浚低下头,不再说话。
沉沁的院子,在沉府西边,是一处僻静的小院。
自从肃王府回来,她便没有再出过院门。
她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目光空洞。
母亲和嫂嫂们倒是经常来,可除了哭上一场,说些命苦、委屈之类的话,再无其他。
父亲兄长也来过,说让她好好歇着,不要多想。
好好歇着?不要多想?
她苦笑。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那日在肃王府,她原本只是想去看看热闹,不知怎么就被人群挤上了木桥。
栏杆断了,她掉进水里,水从口鼻灌进来,她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恍惚中,有人抱住了她,将她拖上了岸。
等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年轻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正大口喘着气。
她根本不认识他。
后来,她才知道,救她的人是江世怀。
后来,她才知道,赵家退了婚。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