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正对上柳白霜投来的目光,他看见小妖女瞳孔丧失高光,红唇抿紧像波浪一样流动,额角上隐约冒出冷汗。
无言的尴尬已经多到溢出来了,柳白霜裹着白丝的小脚在靴子里紧紧扣着鞋底。
“师,师尊,他怎么在这里?”
柳白霜强作镇定,半个身子都藏在许清澜前边,抬手指了指苏衍。
“受陈义行那老家伙所求,带他来取一样东西。”
许清澜回眸看了一眼尴尬却不失礼貌微笑着站在原地的苏衍,心中对他又满意了几分:
“霜儿,去把为师书房里的筑基丹拿出来。”
“诶?”
柳白霜一怔,表情凝固在小脸上:
“师尊,说的是书房左数第三个柜子往下第二层左边抽屉里的筑基丹吗?”
“没错,就是那枚筑基丹,你怎么这么清楚?”许清澜略显疑惑。
“这——”
柳白霜冷汗直流。
因为她打算给苏衍的筑基丹,就是从那儿拿的!
那枚筑基丹自打被送来,就一直放在那个抽屉里,这么多年从不见许清澜取用过,她还以为师尊早就忘了。
“师尊他要筑基丹做什么?”
柳白霜咽了口唾沫。
“四日后的极限剑修挑战赛,他欲要参加。”
许清澜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又问苏衍:
“且问你,叶惊秋会参加这次比赛吗?”
“会。”
苏衍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家霜儿也参加。”
许清澜拍了拍柳白霜纤薄的肩膀:
“先试一试剑墟的水准,为之后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小妖女怔了怔,而苏衍嘴角轻颤。
合著柳白霜和叶惊秋争锋相对,许清澜这个当师尊的没少教唆。
“师尊,呃,我,我会努力的。”
柳白霜按了按眉心,脑子有点乱。
她本就想参赛,还没和许清澜说,对方就主动提起,自然是好。
但此事又连带出苏衍讨丹,她不得不把藏在床头的筑基丹交出来。
虽然这颗筑基丹本就是为苏衍准备的,但是
送给他的人不对了啊!
柳白霜眼角止不住地跳。
本应是她雪中送炭,温暖苏衍的心;后来流流出现,只好锦上添花,但也能加深一下感情;前几日复又知晓挑战赛的事,她便觉得苏衍又需要一场贴心的及时雨了
可为什么下雨的人变成了师尊啊!
“怎么了?霜儿,还想着那些旧事吗?”
许清澜见自己弟子愣在原地,关怀地蹙起眉头:
“那为师自去取,霜儿早些回房休息。”
“啊,不,师尊,还是我去吧!”
柳白霜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朝身后师徒两人所住的楼阁走去。
她心思凌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轻咬着唇,不情不愿地偷偷走到自己房间,从床头取出装着筑基丹的木匣。
在楼阁中稍微逗留了一会,做出于书房中翻找的假象,约过了半盏茶之后,她才端着匣子回到后院的秋千处。
“师尊,我取来了”
柳白霜把木匣递给许清澜,手指却紧紧拽着,后者一抽之下,竟差点没抽出来。
“霜儿?”
“恩”
许清澜见自家霜儿眼神躲避,心不在焉应声的模样,只当她是因想起旧事心神不宁,抬起手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才看向苏衍:
“拿去罢。”
“多谢清长老赐丹。”
苏衍行礼,双手接过装着筑基丹的木匣,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这么一枚筑基丹,得来可真是不容易。
“唔姆姆姆”
柳白霜馀光瞥着苏衍的笑容,低声发出怨念满满的声音。
那笑容本该是属于她的,苏衍应该对着她笑才对啊,师尊——你怎么可以抢走呢?
苏衍将木匣收入怀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抬眸看向许清澜,正欲再次郑重道谢,目光却扫过一旁垂首不语的柳白霜。
月光投在小妖女长长的睫毛上,于她脸颊间形成一片阴影。
她抿着唇,双手绞着裙角,那副欲言又止,隐隐不甘委屈的模样,竟让苏衍觉得有几分……像某种被抢走心爱玩具却又不敢声张的小动物。
怎么了这是?
她又用不上筑基丹,为何这副表情?
苏衍皱眉,今天两次见小妖女,她都很奇怪。
但眼下,显然不是个发问的好时机。
“既已得丹,便自去吧。”
许清澜声音清冷,手一直未曾离开过自家霜儿的头顶。
她能感觉到弟子的情绪越来越差,心中担忧却不知缘由,只待先把苏衍支走,才好细问。
“是,再谢长老赐丹。”
苏衍得体地行礼告退,对着小妖女也轻笑着点了点头,后者幽幽的眼神这才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