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暗影帮据点异常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还夹杂着下巢亡命之徒特有的淡淡血腥气。
莱恩坐在角落的金属桶上,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陆续到来的各帮派成员。
他们衣着破烂、面带凶相,眼底藏着贪婪,腰间武器五花八门,尤以那些锈迹斑斑、勉强能用的枪最为显眼。
这些枪大多破旧不堪,胶布缠枪托、瞄准镜歪斜的不在少数,甚至有手工锻打的枪管看着随时会炸膛,但在下巢的近距离厮杀中,一颗劣质子弹也能致命。
卡拉站在莱恩身边,双臂抱胸,声音压得极低,一一给他介绍着来者:“那个脸上有道贯穿疤的光头,是钩子帮二把手疤脸康拉德,腰间的铁钩淬过废料毒,划一下就会溃烂,是他们的杀招。”
莱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疤脸康拉德满脸横肉,刀疤狰狞,腰间挂着一排锋利的铁钩,举手投足间透着狠戾。
“那边穿灰衣服、浑身脏兮兮的是灰鼠帮,他们老大亲自来了,就是那个瘦得象枯柴的男人。”
莱恩转头望去,灰鼠帮的人扎堆站在角落,身上涂着灰白油彩,为首的瘦高男人身形单薄,怀里抱着一支保养尚可的自动枪,眼神阴鸷,警剔地扫视全场。
“还有浑身挂着钉子的是锈钉帮,地盘在东边,平时不跟血手帮打交道,这次估计是冲着上巢的好处来的。”卡拉朝那边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锈钉帮很好辨认,身上挂满尖锐钉子和废铁片,为首的独眼女人剃着光头,脸上纹着钉子图案,手里握着一把自制霰弹枪,透着狠劲。
莱恩快速数了数,钩子帮、灰鼠帮、锈钉帮加之暗影帮,一共约一百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在帝国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但在下巢,一百多个手握武器的亡命之徒,已是足以碾压小型帮派的力量。
就在这时,光头老大从据点深处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黑色工装,遮住了身上的刀疤,那只泛着红光的机械义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嘈杂的据点,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却异常清淅,穿透了据点的寂静,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闲聊,是有一桩买卖,一桩能让你们捞到好处的买卖。”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光头老大,眼底的贪婪更甚——在下巢,没有什么比“好处”更能吸引人。
“血手帮的地盘,你们都知道。那条街的位置,你们也清楚。”光头老大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诱惑,“平时那地方不算什么肥肉,捞不到多少油水,但——”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机械义眼扫过全场,看到每个人眼底的急切,才缓缓开口:“他们得罪了上巢的老爷,有人出重金,要买他们的命,一个不留。”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惊喜,有人面露迟疑,还有人眼神闪铄,盘算着利弊。
下巢人不怕杀人,就怕没好处,得罪上巢老爷的帮派,杀了他们,不仅能抢地盘、捞物资,还能讨好上巢人,何乐而不为?
光头老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血手帮一共三十七个人,能打的也就二十来个,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我们有一百二十多号人,人多势众,就算他们老大莫格有点邪门,堆也能把他堆死。”
话音刚落,疤脸康拉德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几分不耐烦:“废话少说,战利品怎么分?抢来的物资、地盘,谁拿多少,得说清楚。还有,那位上巢老爷到底是谁?会不会暗中搞鬼,吞了我们的好处?”
“按出力分。”光头老大语气笃定,“谁打死的人多谁拿大头,物资武器先到先得,莫格的人头归那位上巢老爷,其馀你们随便抢。至于那位老爷,”他隐晦扫了眼角落的莱恩,“他就在现场,时机到了自会现身,绝不会亏待各位。”
独眼女人抱着霰弹枪,独眼在莱恩身上停顿片刻,语气试探:“上巢老爷真在现场?不会是你找的幌子想独吞好处吧?那小子看着就不对劲,莫非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莱恩身上,有审视、质疑与贪婪,却没人敢轻易冒犯。
下巢亡命之徒虽贪得无厌,但碍于光头老大的面子和未知好处,暂时按捺住躁动。卡拉悄悄挪到莱恩身侧,警剔地扫视全场,护住这位能带来物资的金主,防止有人坏了买卖。
莱恩缓缓起身,走到光头老大身边,破烂服饰难掩其挺拔站姿与锐利眼神,那份沉稳瞬间压过在场众人。
“我不要战利品,”他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我只要莫格的命。”
疤脸康拉德满脸不悦,上前一步怒喝:“凭什么?你一个上巢废物,也配跟我们抢?”
莱恩平静地看着他:“凭我能给你们更多好处,远超抢来的战利品。”
说着,他举起雷德格雷夫王朝的袖扣,渡鸦与星辰的纹章清淅可见——那是上巢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