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斯在指挥座椅前停下,转身看向莱恩,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少爷。”
莱恩走上前,在座椅前站定,目光凝视着那张座椅——这张座椅,将承载他的意志,将见证他的使命,也将传承雷德格雷夫家族的荣耀。
阿瑟斯从身后随从的手中接过一份古老的卷轴,卷轴由兽皮制成,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高哥特语镌刻着雷德格雷夫家族的传承祷文。
他展开卷轴,声音庄重而低沉,在空旷的舰桥中回荡,每一个词都沉重如山,带着千百年的传承之力:“……至41纪元,埃德蒙·雷德格雷夫承袭祖业,受帝皇庇佑,率‘星尘追寻者’号远征虚空之墓,为王朝探寻星海奥秘,终殁于星海,魂归帝皇怀抱……
莱恩站在指挥座椅前,听着那些熟悉的词句,沉默着。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那是他父亲的船,那是他父亲再也没能回来的地方。
父亲的意志,父亲的使命,此刻,都将由他继承。
阿瑟斯诵读完祷文,收起卷轴,目光郑重地看向莱恩:“少爷,请。”
莱恩点了点头,在指挥座椅上坐下。
座椅的冰冷触感通过动力甲传来,但那不是单纯的冷——
还有一种奇异的脉动,微弱而沉稳,象是遥远的心跳,又象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从座椅深处传来,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缆中传来,从这艘长达五公里的巨舰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阿瑟斯走上前,将一根带有神经接口的数据线缆,轻轻接入座椅扶手的接口,线缆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由机械教打造的复杂设备——
那是用于行商浪人与旗舰机魂创建连接的专用设备,能放大莱恩的意志,让他与“不屈意志”号的机魂完成共鸣。
“少爷,请放松。”阿瑟斯的声音轻柔而郑重,“放下所有杂念,让您的意识与这艘船的机魂接触。它会感受到您的意志,评估您的血脉,判断您是否值得它托付忠诚,然后——选择是否接纳您。”
莱恩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他自己均匀的呼吸,只有动力甲运转的细微嗡鸣。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微弱的脉动,渐渐变得清淅起来,很慢,很沉,很古老,象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在与他对话。
它从舰桥的每一处设备中传来,从舰身的每一寸装甲中传来,从那两门巨大的舰脊光矛中传来,仿佛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
莱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脉动,让自己的呼吸与它同步,让自己的心跳与它共振,让自己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向它敞开。
他没有刻意去查找什么,也没有刻意去表达什么,只是以最真诚的姿态,展现着自己的决心,展现着雷德格雷夫家族的血脉力量。
一秒,两秒,一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脉动开始变化,变得更清淅,更强壮,更活跃,象是从沉睡中苏醒,象是在靠近他,象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确认他的意志。
然后,莱恩“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感知。
他感知到了这艘船的每一处结构——那两门舰脊光矛的能量内核,那密密麻麻的宏炮数组,那深藏在舰身底部的等离子动力系统,那蜿蜒交错的管线与舱室,那些此刻空无一人但终将被填满的空间。
他感知到了它——机魂。
它没有形态,没有声音,没有具体的“存在”,却真实地伫立在他的意识深处,象是一片浩瀚的星海,又象是一团温暖的火焰,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他的意志,感受着他的血脉。
莱恩不知道该怎么与它交流,只是继续保持着那种共鸣,让自己的意志与它交融。
然后,他“听”到了。
那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感知,象是认可,象是接纳,象是喜悦,象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终于等到了它等待的主人,等到了值得它托付一生的意志。
莱恩缓缓睁开眼睛。
舰桥还是那个舰桥,那些臣属还是那些臣属,窗外的星空依旧静谧浩瀚,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它就在他的意识深处,如同另一个心跳,如同另一个呼吸,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知到它的状态,能感知到它的情绪,能感受到它传递过来的忠诚与力量——从这一刻起,他与“不屈意志”号,与它的机魂,已经融为一体。
阿瑟斯快步走上前,目光急切地看着他:“少爷?”
莱恩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力量:“它接纳我了。”
阿瑟斯的机械义眼剧烈地闪铄了一下,那红光明亮而持久,随即,他深深躬身,声音低沉而躬敬,带着极致的喜悦与敬畏:“恭喜您,阁下。从现在起,‘不屈意志’号,就是雷德格雷夫王朝真正的旗舰,它的机魂将与您共生,它的力量将为您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