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看了一眼那杯浑浊、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液体,没有端起来,语气直接而郑重:“汉斯总督,我此次前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汉斯总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为了那艘漂流的战列舰,为了虚空之墓来的,对不对?”
莱恩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您知道?”
“当然知道。”汉斯总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你父亲几年前来过这里,也是在我这儿补给的物资,当时他也问了我很多关于虚空之墓航线的情况。”
莱恩的呼吸微微一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他————他跟您说过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汉斯总督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没说太多。他只是按清单补给了物资,问了问虚空之墓周边的亚空间活动情况,还有航线的安全隐患,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回忆,“临走前,他跟我喝了一杯,就一杯。他说,如果能活着回来,再跟我喝第二杯,再好好跟我聊聊。”
莱恩沉默了几秒,心中涌起一丝酸涩,语气低沉而坚定:“他没回来。”
“我知道。”汉斯总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他走后没多久,我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也没见过他的船回来。
边缘港的人都知道,去了虚空之墓,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台灯微弱的电流声在回荡。
莱恩缓缓端起那杯浑浊的烈酒,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和他在下巢酒吧喝过的劣质烈酒如出一辙,却让他想起了父亲当年的模样。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汉斯,语气郑重:“您知道他具体去了虚空之墓的哪个位置吗?或者,您有没有听说过,那艘漂流的战列舰,具体在什么地方?”
“虚空之墓那么大,亚空间活动又那么活跃,没人能确定那艘船的具体位置。”汉斯总督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那片星域太危险了,亚空间风暴频发,还有被混沌腐化的异形和邪教徒,我们这里偶尔能收到从那片局域传回来的求救信号,但没人敢去救,也救不了—去了,就是送死。”
他看着莱恩,目光中带着一丝劝诫:“莱恩阁下,我知道你想完成你父亲的遗愿,想找回那件神器,但你真的确定要去吗?那地方,就是个有进无出的坟墓。”
莱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尤豫:“确定。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父亲的未竟之事。”
汉斯总督沉默了几秒,看着莱恩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燃料、淡水、食品、舰船备件我这里有的,只要你用得上,都可以给你,分文不取。”
莱恩微微点头,语气真诚:“谢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7
舰队在边缘港停留了三天。
补给工作比预想中顺利得多,汉斯总督虽然看起来粗犷不靠谱,但办事却十分利落。
按照莱恩给出的清单,将燃料、淡水、食品、舰船备件等物资一一备齐,亲自监督着工作人员将物资装上运输船,没有丝毫克扣,也没有丝毫拖延。
这三天里,莱恩几乎走遍了边缘港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闲逛,而是想找找有没有父亲留下的痕迹一句留言、一件物品,哪怕是一丝线索也好。
但除了汉斯总督官邸里那杯没喝完的烈酒,除了空港工作人员模糊的回忆,他什么也没找到,仿佛父亲从未来过这里一般。
第三天傍晚,补给工作全部完成,舰队准备再次启航。
“不屈意志”号率先驶离泊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其馀四艘战舰紧随其后,排成整齐的纵队,向着虚空之墓的方向驶去。
银鹰战团的打击巡洋舰依旧跟在舰队后方,如同沉默的护卫,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时刻警剔着周围的一切。
莱恩站在舰桥的透明装甲前,目光注视着那座破旧的边缘港,看着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无尽的星海中。
身后,瓦西里少将正在汇报舰船的各项参数,确认一切正常:远处,诺威克站在舷窗前,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着前方的灵能波动,神情凝重。
莱恩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出发,踏上了前往虚空之墓的道路,最终没能回来。
而现在,他沿着父亲的足迹前行,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但他没有退缩,也不会退缩一为了父亲,为了王朝,为了那些牺牲的先辈,他必须一往无前。
前方,是比边缘港之外更深远的黑暗,是亚空间混沌气息愈发浓郁的星域,是虚空之墓的方向。
舰队如同黑暗中的孤舟,载着一群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