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珠的哭声,从低声抽泣到慢慢地平复下来,最后只剩下浅浅的哽咽。
她蜷缩在沙发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头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猫。
艾米和安德莉亚紧紧地抱着她,试图用体温传递一丝温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泣。
里昂走到李美珠身边,轻轻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那双哭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界,从来不缺苦难。
可也没人该独自承受这一切。
“哭出来就好了。”
里昂的声音很轻。
“但永远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你愿意,我们都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李美珠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可那种心底涌生的空虚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摧毁。
母亲的音容笑貌,弗雷迪踩踏母亲胸口时狰狞的表情不断交织在她脑海中,就像是循环播放的电影,反复割裂着她的灵魂。
“你母亲的仇,报了一半,还有一半,你怎么算?”里昂轻声问道。
李美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愤怒。
对,还有一半!
公路帮!
那个把她母亲逼到绝境的罪魁祸首!
不把他们彻底铲除,自已怎么就能轻易地去死?
“我知道你心里的火还没彻底熄灭。
里昂继续说道。
“那群公路帮的人,他们杀了你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美珠的拳头紧紧攥起。
算了?
怎么可能!
她刚刚才亲手了结了一个凶徒,那种复仇的快感像毒药一样在她血液里流淌,让她无比迷恋。
她想报仇,想把那些人渣撕碎!
“这世道谁没受过伤?谁没失去过?”
“我们每个人都在泥地里挣扎,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即便就是跌倒也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你是个医生,李美珠,我们都需要你。”
“这鬼地方,谁没个头疼脑热?谁没个伤筋动骨?”
“艾米和安德莉亚她们也需要你的帮忙,卡尔和索菲亚他们也需要你。你那些医术就是我们的命。”
李美珠的目光缓缓扫过艾米和安德莉亚担忧的脸,又看向远处。
卡罗尔正抱着索菲亚,洛莉则靠在瑞克身边
他们都是幸存者,同样都在这个炼狱里挣扎。
他们都需要彼此。
她是一个医生,她还有用。
她不是一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废人。
甚至是一个试图用自杀来躲避现实的懦夫。
她想起了母亲那慈爱的目光,想起了她以前对自已寄予的厚望。
母亲也一定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李美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她猛地扑进里昂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里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世界,有时候一个拥抱比一千句安慰都管用。
他知道,她不是在向他索取什么,她只是在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好。”里昂低声应道。
“那就一起活下去。”
房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李美珠的哭声终于彻底平息。
她靠在艾米怀里,眼神不再空洞,重新燃起微弱但坚定的光。
就在这时,洛莉才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左右环视一圈,急促地说道。
“我怎么没有见到卡尔?他会不会没有上车?”
瑞克拍了拍洛莉的后背,轻声安抚。
“他不在这个车上,临走前他说他要去戴尔的房车转转,就上了他的车。”
洛莉连忙向后方看去。
直到看见戴尔的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这孩子,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真是太调皮了!”
瑞克耸了耸肩。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监狱的方向驶去。
另一辆皮卡车里。
爱德正坐在后排,手里抱着卡罗尔给他的背包,嘴巴却没停下来过。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我跟你们说,里昂那小子就是个疯子!”爱德扯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动不动就赶人走,不把人当人看!”
“你们看他把老子怎么样了?直接扔去什么本宁堡!”
坐在驾驶位的达里尔没吭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爱德,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副驾驶的肖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对爱德的话充耳不闻。
耳朵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