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感觉自已的膀胱彻底失守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水泥地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吓尿。
他觉得完蛋了。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感觉比教堂外那能冻住骨髓的风雪还要刺骨
尤金想坦白,想把那个该死的谎言像呕吐物一样全都吐出来。
什么狗屁科学家,什么拯救世界!
他就是个骗子!
一个靠着一张嘴和一点小聪明,骗得两个真正好人一路拿命来护送他的懦夫。
“是真的!”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西塔猛地站了出来,她手里的4依旧端着,但枪口已经微微垂下,证明她不再想跟里昂发生冲突。
她挡在了尤金和里昂之间,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从休斯顿一路过来,死了很多人很多人都是为了保护他,就为了这个任务!”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了马上任务就要成功,我们不能失败”
她几乎是在哀求。
里昂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一个被希望蒙蔽了双眼的可怜女人。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地上响起。
亚伯拉罕,那个红毛壮汉,竟然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看来他的恢复能力很强。
他用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自已已经肿起来的下巴,吐出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
他抬起头,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里昂。
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愤怒,如今只有一种对绝对强者的认可。
“我输了。”
“我服了,心服口服。”
莫尔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他妈还用说?
你不服也不行啊。
两拳,老大就用了两拳。
“但是,”
亚伯拉罕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了指自已身后的尤金。
“他没有说谎。”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安全送到华盛顿。”
“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希望你能理解。”
他试图用军人的那套逻辑来说服里昂。
尤金看着挡在自已身前的罗西塔,又看着那个刚刚被两拳干倒,却还在为自已辩护的亚伯拉罕。
他那颗懦弱的心脏突然被一股滚烫的东西给狠狠地烫了一下。
但他也看到了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压倒,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躲在亚伯拉罕那宽厚的后背后面,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甚至还壮着胆子,从亚伯拉罕身后探出那个滑稽的鱿鱼头。
“只要你保护我到华盛顿,等我拯救了世界,历史会记住你的名字!你会成为英雄!”
莫尔在旁边都快听吐了。
操,这傻逼玩意儿还真把自已当盘菜了?
还英雄?
老大需要你来封?
里昂笑了。
觉得挺荒谬的。
他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一个宁愿被打断下巴也要维护谎言的“忠犬”。
一个被希望冲昏头脑的漂亮妞。
还有一个躲在他们身后,狐假虎威的超级大骗子。
“事到如今,还在跟我演戏。”
里昂的声音很轻,但教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里昂的目光越过亚伯拉罕的肩膀,锁定了尤金那张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
“告诉我实话。”
尤金的腿又开始抖了。
“我”
“你要动他,”
亚伯拉罕深吸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尤金。
“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但我会拼了命去保护他!”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沉重坚定!
他已经知道了双方的差距。
甚至对方刚刚都没有认真。
真拼起来,他可能连里昂的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是军人。
保护任务目标就是他的天职。
哪怕这个目标看起来再怎么不靠谱,再怎么像个废物。
只要任务没有被取消,他就会用生命去执行。
里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亚伯拉罕那张写满了“视死如归”的脸。
妈的。
他心里那股子烦躁和暴戾,在这一刻竟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