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她荒芜寒冷的身体里,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唔!!”
小白激动地看向林砚,指著自己的嘴巴,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辞汇。
“这叫甜。”
林砚盘腿坐在雪地里,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傻闺女。
“记住了,这就叫甜。以后要是觉得日子苦了,就想想这个味道。”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头。
有点甜。
她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发音刻在了灵魂最深处,排在“林砚”和“小白”这两个词的后面。
“好吃吗?”
“嗯!!”小白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护着什么绝世珍宝,生怕那块糖化完了。
“好吃就行。”
林砚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乱糟糟的长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冰凉的脸颊。
“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玩好多好玩的。这世上有一种叫糖葫芦的东西,酸酸甜甜的,比这个土疙瘩好吃一百倍。”
小白不知道什么是糖葫芦。
但她知道,只要是林砚说的,那一定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出来”
小白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黯淡了一瞬,看了一眼身上粗大的锁链。
她出不去的。
那个白胡子老头(大长老)说过,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赎罪,直到被炼化成一把听话的兵器。
“别看那些破铁链。”
林砚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的温度覆盖了她的视野。
黑暗中,她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轻得像雪,却重得像山:
“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让它们统统变成废铁。”
“到时候,我带你下山,咱们去把那老头的胡子拔了做毛笔。”
被捂着眼睛的小白,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嘴里的糖块还在慢慢融化。
真的很甜。
甜得她想哭。
远处,风雪渐大。
林砚并没有在洗剑池待太久,他必须要再去一趟藏经阁。
仅仅修改一处阵纹还不够。
大长老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头即将出栏的猪,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走了,小白。”
林砚松开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好好含着,别吞了。”
小白乖巧地点头,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嘴里那块已经化了一半的冰糖吐在手心里。
晶莹剔透,沾着她的口水。
她舍不得吃完。
她要把这剩下的半块“甜”,藏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心口放著。
这样,等他下次来之前,这儿就不会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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