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午后,蝉鸣声声,微风卷著药香穿堂而过。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听雨轩的书房内,气氛严肃得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关乎修仙界存亡的重大谈判。
林砚端坐在书案前,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却有力的手腕。他手里握著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停在洁白的宣纸上方。
而在他对面,蹲坐着一只神情更加严肃的小狐狸。
芷瑶挺直了脊背,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在身前,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铺成一个扇形,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手中的笔,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好了,这一撇,要如高山坠石,要有力道。”
林砚手腕微动,笔锋落下,在纸上留下了一道苍劲有力的墨痕。
“学会了吗?”
芷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就是画黑线吗?
简单!
“来,你试试。”
林砚把笔递给她,“这是特制的短杆笔,应该好拿点。”
芷瑶信心满满地伸出右爪。
然而,现实给了这位未来的女皇陛下当头一棒。
狐狸的爪子虽然灵活,肉垫虽然柔软,但那是用来抓兔子、爬树、挖洞的,唯独不是用来握笔的。
那根光滑的笔杆在她的两个肉垫之间滑来滑去,就像是一条抓不住的泥鳅。
“啪嗒。”
笔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墨汁溅了几滴在她的白毛上。
芷瑶愣住了。
她有些不信邪,再次伸出双爪,像抱柱子一样死死抱住笔杆,然后费力地往纸上戳去。
“滋啦——”
宣纸被戳破了一个大洞。
而那所谓的“一撇”,变成了一团乌漆墨黑的墨点子,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拍死在纸上的苍蝇。
“”
林砚看着这幅“大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嗯很有意境。”
他违心地夸赞道,“虽然字形上稍微狂野了一点,但这力透纸背的气势,颇有狂草大家的风范。看来我们在抽象派书法这块,还是很有天赋的。”
芷瑶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抽象派,但她看懂了林砚眼底那一抹憋不住的笑意。
“嗷!”
她气馁地把笔一扔,一屁股坐在宣纸上,把那一团墨迹彻底坐糊了。
太难了!
这比抓鸡难多了!
为什么人类要发明这种两头尖尖、中间滑溜溜的东西来折磨狐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看了看林砚那修长灵活的手指,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挫败感。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林砚见小家伙心态崩了,连忙伸手把她抱离了案发现场,拿湿布给她擦拭爪子上和屁股上的墨汁。
“是我考虑不周。
林砚一边擦,一边叹气,“我光想着不能让你当文盲,却忘了让一只四脚着地的生物去学两脚兽的技能,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咳咳,其实,林砚就是想逗小狐狸玩而已。
芷瑶耷拉着耳朵,把脑袋埋进林砚怀里,不想见人。
她觉得自己笨死了。
连根棍子都拿不住。
“不是笨,是硬体设施不匹配。”
林砚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肉垫,安慰道,“你看,你的爪子多可爱,粉粉嫩嫩的,适合卖萌,就是不适合拿笔。这不怪你。”
“嗷呜!(那怎么办?)”芷瑶抬头,眼神委屈。
难道我就只能当一只文盲狐狸了吗?
“不急。”
林砚把她洗干净的爪子放在掌心里,轻轻比划了一下,“等你以后长大了,变得和我一样了,再学也不迟。”
“嗷呜嗷呜?(和你一样?)”芷瑶歪了歪头。
“对,化形。”
林砚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久远的画面,“妖族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化成人形。到时候,你也会有像我这样的手,有手指,有指甲”
说著,他伸出自己的手,在芷瑶面前晃了晃,五指灵活地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
“到时候,别说是写字了,绣花都没问题。”
芷瑶盯着林砚的手看了半天。
她伸出自己的小爪子,试着去贴合林砚的手掌。
一大一小,一白一粉。
完全不一样。
但是如果能变得和他一样,是不是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比如帮他研墨,比如帮他拿书,比如像他抱自己一样,用两只手把他抱住?
想到这里,芷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化形!”
她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词。
“所以啊,现在的任务不是练字,是修炼。”
林砚把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收了起来,“等你哪天能变成人了,我手把手教你写字。教你写你的名字,写我的名字,写这世间所有的字。”
“嗷呜!”
芷瑶用力点头,尾巴又欢快地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