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上空,金色的祥云还未散去。
芷瑶悬浮在半空,手中的白玉长命锁在封印破碎的那一刻,投射出了一道虚幻却清晰的光幕。
这枚玉锁里,封存著母亲最后的执念,也藏着林砚早已备好的叮嘱。
那是一段跨越了数十年的影像。
画面中,风雪交加。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美丽妇人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瑶儿别怕,娘亲在。”
妇人的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温柔。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城,那里有着铺天盖地的妖族禁卫,而在云端之上,那道穿着金色皇袍的身影冷漠地俯瞰著这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扔了吧。”
那个男人的声音,冰冷得刺骨,“九阴绝脉,留之无用,只会令皇室蒙羞。”
“虎毒尚不食子!陛下,她是您的女儿啊!”妇人泣血哀求。
“朕不需要废物的女儿。”
画面剧烈晃动,妇人为了引开追兵,不得不将婴儿藏进树洞,并在婴儿眉心点下了封印记忆的禁制。
“活下去忘了这里做个普通的小妖怪,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妇人最后亲吻了一下婴儿的额头,决绝地转身。
光幕闪烁,那段属于母亲的最后影像缓缓消散。
芷瑶呆呆地站在空中,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但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金袍男人来找她时,她会本能地感到厌恶。
原来,那不仅是遗弃。
那是谋杀。
是她的亲生父亲,亲手害死了她的母亲,又宣判了她的死刑。
“娘亲”
芷瑶的手指紧紧扣著那枚长命锁,指节发白。那股深埋在血脉里的仇恨,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灼着她的理智。
就在她即将被戾气吞噬的时候,玉锁再次震动了一下。
一道温润的灵光亮起,驱散了四周的阴霾。
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那是林砚。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坐在听雨轩的书桌前,手里握著一卷书,抬眼望向光幕方向——像是精准望向未来的她,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咳,那个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恭喜你,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化神期大妖皇了。”
画面里的林砚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算不错,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调侃。
“怎么样?是不是被刚才那段真相吓到了?”
“别怕,也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林砚放下书,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把这段记忆封印起来,不是想瞒你一辈子,而是那时候的你太小,背不动这么沉的东西。”
“现在你长大了,有能力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
“无论是选择复仇,还是选择放下,去做一个逍遥散仙,我都支持你。因为你是芷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芷瑶看着画面里的林砚,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底的那股戾气却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
即便是早已备好的遗言,也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考量,生怕她被仇恨裹挟,走了歪路。
画面里的林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视线飘向窗外。
“那个还有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耳根微微泛红,“虽然我们之间是咳,虽然我一直把你当成需要照顾的小朋友,但是”
“有些话,平时觉得肉麻,说不出口。现在反正我也飞升了,你也打不到我,我就直说了。”
林砚转过头,直视著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芷瑶。”
“虽然我这人平时没个正经,还总爱逗你玩儿。”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真诚的笑意:
“我爱你。”
“很爱很爱的那种。”
画面定格在这个笑容上,然后缓缓化作光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半空中的林砚彻底僵住:“”
“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疯狂捂脸尖叫,“这都录得什么啊!这可是我的黑历史啊!太羞耻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维持人设啊!”
当时录这段的时候,他想着反正自己都快死透了,煽情一把也无所谓。
谁知道现在还要被迫以第三人称视角再看一遍自己的“深情告白”,这种公开处刑的感觉简直让人脚趾扣出联排别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幕彻底消散在风里,只留那枚玉锁还在心口发烫,承载着两份沉甸甸的牵挂。
“噗嗤。”
芷瑶看着光点消散的地方,突然笑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笑。
“大笨蛋”
她将玉锁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林砚残留的温度,哽咽著低语,“我也爱你啊一直都爱。”
“你说你去飞升了,那肯定是在天上看着我吧?”
芷瑶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