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听雨轩。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当芷瑶收起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妖气,重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积攒了多年的尘埃在夕阳的光束中飞舞。
飘在半空中的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其实早在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就把那封信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那是芷瑶以前最喜欢翻找零食的地方。按理说,只要她稍微细心一点,或者稍微贪吃一点,就能立刻发现。
但她没有。
这五年来,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她甚至不敢踏入这间卧室半步,不敢去触碰任何带有林砚气息的东西。她怕自己一旦碰到那些熟悉的物件,那股靠着“打开封印”的执念撑著的一口气,会瞬间泄掉。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绷紧的弓,直到今天,直到那把名为“身世”的锁被打开,直到她替母亲、替林砚出完了这口恶气。
这根紧绷了五年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咳咳”
芷瑶挥了挥袖子,驱散了面前的灰尘。
她走到书案前。那里的笔墨早已干涸,宣纸泛黄。
“真脏啊。”
她轻声嫌弃了一句,眼眶却有些红,“林砚最爱干净了,要是让他看到家里这么乱,肯定又要念叨我。”
她并没有用除尘诀,而是像个凡人一样,找来抹布和水盆,一点一点地擦拭著桌椅。
擦过他坐过的藤椅,擦过他看过的书卷,最后,她的手停在了书架的第二层。
那里放著一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普通木盒。
芷瑶愣住了。
这个位置以前好像是放零食的。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木盒。盒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扣就开了。
里面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芷瑶亲启】
字迹飘逸洒脱,正是她小时候模仿了无数遍、却始终学不会的笔锋。
半空中的林砚捂住了脸。
“那种公开处刑的感觉又来了系统,能不能跳过这段?”
无人回应。
芷瑶靠坐在书架旁,慢慢地拆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熟悉的墨香似乎穿越了五年的时光,重新萦绕在鼻尖,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芷瑶: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大妖皇了吧?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我知道你肯定会哭,但别把鼻涕蹭在信纸上哦。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啰嗦话,想嘱咐你几句。
地下宝库的阵法你别忘了,最里面的那个架子上,放著两瓶‘九转还魂丹’,那是给你保命用的,别当糖豆吃了,那玩意儿不好吃,苦。其他丹药大多瓶上都有标记
院子里的锦羽鸡要是太肥了,记得宰两只,不然它们会把药圃给祸害光的。
还有,关于你的身世】
信很长,却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著药王谷的每一处阵法漏洞,交代著哪种灵草喜阴哪种喜阳,甚至还留下了好几个改良过的食谱。
唯独没有提一句他自己的痛苦,没有提一句那天晚上的牺牲。
直到最后一段。
【我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可能没法给你寄信了。
你别急着来找我。仙界那种地方,无聊得很,全是清规戒律,不让吃肉,也不让睡懒觉。你在下面多玩玩,把这世上的好吃的都吃遍了,好玩的都玩遍了,等到玩腻了,再来也不迟。
记住,要开开心心的。
——爱你的饲养员,林砚。】
“滴答。”
一滴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个“爱”字。
芷瑶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个至死都在骗她、都在哄她的男人留下的最后文字。
她早就知道他在撒谎。
什么仙界,什么飞升。
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死去的样子,不想让她背负著沉重的愧疚活下去。他甚至在信里还在努力逗她笑,还在操心她的伙食。
“笨蛋”
芷瑶抱着信纸,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了五年的呜咽。
“大笨蛋”
“谁要吃好吃的谁要玩我只要你啊”
“没有你,仙界有什么意思?人间又有什么意思?”
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这五年来,她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修炼,逼着自己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妖皇。
可扒开那层坚硬的外壳,她依然是那个会在雪夜里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小丫头。
“林砚”
“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半空中的林砚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痛哭的少女,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飘过去,虚幻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明明触不到半分温度,却还是固执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别哭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