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农家院落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洛清瑾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淅染上了一层熟透了的绯红。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写满了慌乱、无措,以及被林砚那番“师尊暗示”理论给彻底击碎三观后的自我怀疑。
师尊……难道真的想让我和这个登徒子……
这个念头就象是一颗丢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把洛清瑾那颗原本只装着修炼和宗门大任的心,炸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位堂堂元婴期圣女、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高冷师姐,被林砚的几句话忽悠得大脑宕机、彻底化身为一个蒸汽机的时候。
坐在藤椅上的老村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老人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站在林砚身旁、低垂着眼眸、红着脸一言不发的洛清瑾。那通身出尘的气质,那不染凡尘的容貌,哪怕是村里最老的老人,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标致的人物。
“哎哟,砚哥儿啊……”
老村长回过神来,不仅没有顺着林砚的话往下接,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知之明的无奈和嗔怪。
“你这孩子,出息了,连爷爷都敢拿来寻开心了。”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给洛清瑾行礼,“这位仙子莫怪,我这孙儿从小就没个正形,满嘴跑马的。您这样天仙般的人物,比两年前来接砚哥儿的那位仙师还要出尘百倍,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家这个穷小子呢?”
“砚哥儿,还不快给仙子赔不是!这种玩笑,是能在仙人面前乱开的吗?小心折了你的福分!”老村长转头,严厉地训斥了林砚一句。
在老人朴素的认知里,仙凡有别。林砚虽然拜入了仙门,但在这种级别的仙子面前,依然只是个高攀不起的泥腿子。
“老村长,简直是神助攻啊!”
林砚在心里疯狂给老村长点赞。
老人家这番妄自菲薄的退让,不仅没有破坏林砚的计划,反而象是一把柴火,直接把这把名为“道德绑架”的火烧得更旺了。
看着洛清瑾因为老人的话而显得有些局促的表情,林砚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理会老人的训斥,而是转过头,再次用那种极具杀伤力的、充满了希冀与恳求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洛清瑾。
“师姐……”
林砚的声音压到了极低,直接用神识传音,在洛清瑾的脑海中响起。那语气,委屈巴巴得象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师姐,你听到了吗?爷爷他根本不相信。”
“他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遗撼,就是没能看着我成家。我知道我配不上师姐,我也没敢有那种非分之想。可是……可是爷爷他时日无多了啊。”
林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师姐,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就当是日行一善,圆了一个老人的梦,好吗?”
“反正就是逢场作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出了这个村子,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我还是你听话的小师弟。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去外面乱说的!”
“师姐,你那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着老人家以后带着遗撼走吧?”
这番茶言茶语,这招以退为进。
林砚简直把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苦情剧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洛清瑾听着脑海中那一声声可怜兮兮的祈求,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养父甘愿放下尊严的少年,心里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本就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辈。
如果林砚是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绝对会一剑劈过去。但面对这种把姿态摆到尘埃里、只为了尽一份孝心的软弱祈求,她那常年被冰封的柔软内心,终究还是被打动了。
更何况,还有师尊那句隐晦的暗示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逢场作戏……罢了,就当是……可怜他。”
洛清瑾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逃离的羞耻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老人家,您……您误会了。”
洛清瑾抬起头,迎着老村长那徨恐的目光,硬着头皮,声如蚊蝇地开了口。
“林砚他……他没有胡说。”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洛清瑾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简直能煎鸡蛋了。她甚至不敢去看林砚那得逞的表情,只能将目光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我……我确实是……是他的……”
那个词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来。
“未婚妻!是未婚妻!”
林砚见好就收,眼疾手快地接过了话茬,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洛清瑾的肩膀,做出一副亲昵的姿态。
“爷爷,您看!师姐她亲口承认了!她就是您的孙媳妇!”
洛清瑾身体猛地一僵,一股下意识的抗拒灵力刚要涌出,就被林砚那句“逢场作戏”给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只能僵硬地任由林砚搂着,象个木偶一样,配合着他那拙劣的表演。
“这……这……”
老村长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