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伏魔谷内核区的一路，出奇地顺利。
或许是厉绝天那半步化神的疯狂自爆震慑了周边的妖兽，又或者是林砚身上那股纯阳灵力自带辟邪效果，总之，除了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低阶魔物远远地叫唤两声，他们连个象样的阻碍都没遇到。
但气氛，却并没有因为脱离险境而变得轻松。
洛清瑾走在林砚身侧，虽然她的手依旧被林砚牵着，甚至没有挣脱的意思，但她整个人却象是一张绷得死紧的弓，散发着一股令人压抑的低气压。
从离开那个山洞开始，她就一言不发。
那双总是清冷骄傲的冰蓝眼眸里，此刻填满了深深的自责和挫败。
“我……还是太弱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象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我以为，元婴后期，就算是在这伏魔谷里，也能护你周全。可结果……”
“结果，我不仅被那魔头算计，中了那种下三滥的毒，最后……竟然还要靠你一个金丹中期的师弟来救命。”
洛清瑾握紧了空着的那只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眼框里泛起了一层不甘的水光。
“如果不是你懂医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我真是个没用的累赘。”
从小到大，紫无月灌输给她的理念，就是要完美。
作为无极仙宗的圣女，她不能有任何弱点，不能有任何失误，每一次战斗都必须赢得干净漂亮。她习惯了做那个高高在上、保护别人的强者，习惯了把所有的压力和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
失败，对她来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尤其是，在一个她本想保护的师弟面前，展露出如此狼狈、如此需要依附的一面。这种落差感，几乎击碎了她骄傲的道心。
林砚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次“失误”就陷入深度内耗的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毛病，绝对是紫无月那老阿姨从小pua出来的！
把一个小姑娘逼得象个只会运转的机器，容不得半点差错。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在修电子厂流水线啊！
“学姐。”
林砚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对没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砚直视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和认真。
“你只是无极仙宗的圣女，又不是泥塑木雕的神象。你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疼会累。”
“是人就会犯错，就会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会有中招的时候。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砚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那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泪，“那个厉绝天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他玩阴的，你中招了，这不叫没用，这叫经验不足。难道你还指望自己生下来就是全知全能的龙傲天吗？”
洛清瑾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但林砚的话，却象是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她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
“可是……师尊说……”
“师尊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林砚毫不尤豫地打断了她，甚至胆大包天地反驳了紫无月的教育理念，“她老人家是化神大能，站得太高，可能忘了在泥地里摔跤是什么滋味。但我们不一样。”
他凑近了一些，额头轻轻抵在洛清瑾的额头上。
“清瑾，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完美。”
这声“清瑾”，他叫得自然无比，没有加后缀，也没有那种调侃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包容。
“你可以偷懒，可以害怕，可以打不过就跑。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你甚至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顿出气。”
“你不需要永远做那个挡在所有人前面的盾牌。偶尔，你也可以躲在别人身后，当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林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如，躲在我身后。”
“虽然我现在修为不高，但拼命这种事，我还是挺在行的。”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洛清瑾最柔软、最脆弱的防在线。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坚强，要完美，要承担责任。从来没有人对她说，你可以害怕，你可以不完美，你可以躲在别人身后。
“……”
洛清瑾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那颗一直被她强行憋回去的小珍珠，终于突破了防线，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推开林砚，反而象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林砚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啜泣起来。
“你就是个笨蛋……”
她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你一个金丹期，拿什么保护我……大笨蛋……”
“是是是，我是笨蛋。”
林砚顺势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以后有笨蛋罩着你，你可以尽情地当个不完美的圣女。”
感受到怀里少女因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