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松松垮垮地披着,脚上趿着木屐,手里还端着一只酒杯,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但那双眼睛,混沌中透露着犀利。
“吵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轻浮向这边走来,象是醉酒状态。
周围只剩下木屐接触木质地板的声音。
直哉的血从鼻梁上滴下来,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朵暗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过的直毗人没有看他,只是取回了他怀中的酒壶再次仰头喝了一口。
老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真希身上,又落在伏黑身上。
“来了?真是稀客啊。”
语气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希把刀插回鞘里,声音清脆。“啊,来了,家主大人。”
这位就是禅院家的家主?
直毗人点点头,他转头看了直哉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是示意对方离开。
直哉的嘴唇抿紧,他把手指从鼻梁上移开,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伏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伏黑一时分不清,但有一种他认得—是仇恨。
伏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毗人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老人身高和他差不多,伴随身形接近,一股浓郁的酒气直冲鼻孔,让平时不喝酒的伏黑皱了皱眉头。
而这样的表情变化显然瞒不住老人。
“哈,还是个稚嫩的小家伙嘛
”
“你就是伏黑惠?”直毗人问。
“是。”
直昆人点点头,他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过来吧,我们去屋里聊。”
真希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跟上。
走廊很长。直毗人走在最前面,步伐轻浮象是下一刻就要倒下,木屐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真希跟在后面,伏黑走在最后。
两边的庭院一个接一个地过去,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安静。
最后一间屋子在最深处。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矮桌,一套茶具,还有榻榻米。
直毗人随意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伏黑坐下,真希坐在他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
随后旁边的屏风被推开,有身穿和服的女子来为几人倒茶,结束后再次无声退去。
“怎么想着突然回来了?我可记得你之前的志向的,该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吧?哈哈哈”
两人都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在真希的眼神示意下,之前一直沉默的伏黑开口了。
“我要成为禅院家家主。”
”
”
直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端着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杯里的茶汤。“还有呢?”
“让真希前辈接管炳”和躯俱留”。”
直毗人点点头,他把茶杯放下,靠在身后的墙上,闭上眼睛。
伏黑以为他在想事情,但等了一会儿,老人睁开眼,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谁让你来的,五条悟吗?”
“不是。”
直毗人嘴角咧起笑容,显然不信。
“你的确很有潜力,自身也是禅院家的血脉,还拥有“十种影法术”,但是想要成为一个流传千年咒术家族的家主,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实力。”
“没错,是实力,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这样的实力吗?”
属于老牌一级咒术师的气势骤然压下,但是让直毗人暗自心惊的是,无论是真希还是眼前的黑发少年在面对自己这足以让任何禅院家人颤斗的气势面前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习惯。
这样的变化让这个老人知道,眼前这两个后辈在某方面显然已经截然不同了。
伏黑和真希表示,这点气势才哪到哪,越人之前帮忙训练的时候,他们面对的压力和杀意比这强太多了,对于已经见识过地狱的人来说,这点程度的压力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您是这个家族最强的人吗?”
“当然,不然我也成不了家主。”
“对禅院家的人来说,强大的术师是唯一能够让他们臣服的人。”
说这话时,他瞥了一眼一旁的真希。
“那么请您召集全体成员,然后我和您打一场,如果赢了,就让我做家主,怎么样?”
伏黑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在确定这个老人并非不讲道理之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哈哈哈哈,好小子,胆子够大的,不过的确是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你想要做五条悟?”
“是的。”
他摇摇头,“你成不了五条悟。五条悟是怪物,一千年出一个就够了。”
他看着伏黑的眼睛。
“但你或许可以成为另一种,能够支撑禅院家继续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