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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思心切(7 / 9)


见了。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

烛火下,朱棣的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威严,不是凌厉,不是帝王的威仪,而是一个父亲的无奈和不舍。

他舍不得老二。

可他必须舍得。

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明天子,是朱家的当家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看着儿子们骨肉相残。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徐皇后靠在丈夫肩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朱棣的衣襟上。

夜风从窗棂间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明和宫里的烛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像一颗星,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光。

同一时间,与澳岛相隔万里海疆的大明应天府。

春寒料峭,长江上的风从东面吹来,裹着湿润的水汽,穿过应天府的街巷,将城墙上“大明”二字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秦淮河畔此刻安静了下来,画舫收起了灯彩,歌女歇了嗓子,只有河水还在无声地流淌,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东宫的烛火还亮着。

自从皇帝、皇后、汉王、赵王、皇太孙一行南下澳岛之后,东宫的灯火就没有在子时之前熄灭过。

太子朱高炽监国,朝中大小事务全部压在了他的肩上。六部九卿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东宫,每天早上送到,晚上才能批完。

国事繁重,可朱高炽最牵挂的,不是国事,而是家人。

太子妃张氏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著一封信。

那封信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信纸的边角起了毛,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那是朱瞻基临行前留下的那封信的抄本——原件被朱高炽锁进了书房的多宝阁里,太子妃舍不得天天翻原件,便让宫人抄了一份,供她时时翻阅。

“爹、娘,亲启:孩儿叩首。今日码头送别,孩儿未能亲至,心中万分愧疚。然孩儿实有不得已之苦衷,望爹娘恕罪”

太子妃的目光在那些字迹上缓缓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咀嚼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信纸,仿佛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触摸到儿子的手迹,感受到儿子的温度。

“这孩子,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比他爹小时候写得好。”

侍立在旁的宫女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将茶盏里的凉茶换成了热茶。

太子妃没有喝茶,她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南方的夜空中。

那里漆黑一片,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

可她看的不是那片黑暗,她看的是黑暗尽头的地方——那个她从未去过、却已经想了无数遍的地方。

与此同时,皇城的明和宫里,烛火也还亮着。

明和宫是朱棣和徐皇后的寝宫,面阔七间,进深五间,重檐歇山顶,红墙黄瓦,气势恢宏。

殿内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陈设虽然不如大明的乾清宫奢华,却也精致得体。

此刻,朱棣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盏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那里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南半球的星空和大明的不一样,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徐皇后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陛下,在想些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徐皇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朱棣回过神来,将茶盏放在案上,转过头看着妻子。

徐皇后今年五十出头,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靖难那些年留下的病根,这些年一直没有去根。

她每天都要喝药,那些黑漆漆的汤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可身子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朱棣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个女人,跟了他三十多年。

从燕王到天子,从北平到应天府,从靖难之役到永乐盛世。她跟着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熬了多少夜,流了多少泪。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朕在想,”朱棣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要不要将老二也丢出来建国。”

徐皇后的手微微一顿,团扇停在半空中。

朱棣没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以前朕觉得老四出来是受苦的,万里海途,风浪险恶,人生地不熟,什么都没有。朕以为他去了澳岛,要住窝棚,吃粗粮,干重活,受大罪。”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停顿里有感慨。

“可是今天,朕看了雍安城之后,朕忽然觉得——老四在这里虽然吃苦,但是同样也是收获巨大。至少澳岛这块地,堪称是霸业之基。将来若是发展好的话,未必会逊色于大明。”

徐皇后放下团扇,看着丈夫,没有说话。

朱棣继续说,声音更加深沉了。

“若是老四说的婆罗洲,也如他所说的那般不错的话,那么将老二丢到婆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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