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这简直是传世佳作
那人答道:“太子殿下被罚幽闭东宫,太学生杜恒之聚众上书求情,却被下狱问罪。吾等为了营救忠义之士,四处奔走,实在是分心乏术。”
崔砺闻言,看了看始终在旁边专注饮酒的卢焕,无奈一叹,没有多说什么。
其余士人见状,觉得这个借口非常高明,既替自己的无能开脱,又显得自己关切国事、心怀忠义,于是纷纷附和。
“是啊,两位先生有所不知,这事真是闹得满城风雨,我辈岂能坐视不理?”
“圣人被奸臣蒙蔽,吾等忧心如焚,若不能为太子讨回公道,如何能安心寄情于诗赋?”
“太学生历来是士林中坚,岂能让他们孤军奋战?吾等一直在设法营救。”
“”
见众人都这般说,崔砺虽然知道内情,却也不好拆穿,只笑着不说话,任由众人表演。
正在人群中低调行事的岑瀚,本来还在找合适的契机,忽然就听到大家话题从评鉴诗文转到了太学生风波,瞬间就来了精神。
殊途同归,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他立马见缝插针,大叫道:“不错!那带头替太子鸣冤的杜家九郎君,此刻还关在大理寺,危在旦夕,我们岂能不想方设法搭救?”
他的声音太大,压过了园中所有的嘈杂声,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崔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太学生和杜永的事,他只听友人提过一嘴,并未深究,但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世家子弟借机搏名,闹腾一阵也就过去了。
见有人将事情说得这么严重,他忍不住反驳道:“杜九郎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确实堪称忠义。其蒙受冤屈,也实非吾辈所愿。但若说是危在旦夕,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岑瀚见他接话,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急切:“崔公有所不知!昨日我去探监,亲耳听杜九郎说,有人逼他诬陷太子,让他指认此事乃太子指使!他宁死不从,如今已被严加看管,连探视都进不去了。”
此言一出,无不惊愕。
明眼人都知道,那大理寺卿是杜九郎的叔父,怎么可能有人在大理寺害他?还要诬陷储君?
众人纷纷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岑瀚。
此人是谁?
为什么要胡说些无稽之谈?
就连一向性情孤高、不愿掺和这种俗事的卢焕,也停下了饮酒的动作。
崔砺眉头紧皱,沉声道:“小子,此话当真?造谣生事可是要担干系的。”
岑瀚一个箭步来到众人最前方,恭敬行礼:“诸位,千真万确。我是杜九郎的好友,同在太学读书,相交莫逆,怎么可能编些瞎话来陷好友于不义?诸君若是不信,可自去大理寺探监,看看还能不能进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大理寺那边如今是什么状况,之所以敢这么说,赌的就是杜仲平做贼心虚,必然封锁监牢、禁止探视。
只要有人去探监,要么会证实他的话,要么能见到恒之,自然是帮了大忙。
闻言,众人果然都陷入了思考。
对啊,这样的谎话,只要稍加验证,就能真相大白。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岑瀚,小声议论道:“此人好像是赵国公府的三郎君,确实与杜恒之关系不错,常在一处厮混。”
“什么,此人是岑子羽?”
“此前从未见过他出席这种场合,今日来得好生蹊跷。”
“他为何要在长公主府这样的场合说这些话?”
“”
小声议论逐渐变成了大声揣测。
崔砺眉头紧皱。
岑瀚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愿意相信。
这件事明明就是士族子弟惯常的沽名钓誉之举,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什么阴谋?
他看着岑瀚,语气严厉地问道:“今日你在诸位名士面前口口声声说这些话,可有什么凭证?”
岑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道:“自然是有的!我昨日去大理寺探监,杜恒之悲愤万分,将真相原原本本告知于我,并含泪写下一首诗明志,让我务必带出来。若日后真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也好让世人知道真相。我观其诗作,惊为天人,不忍这样的佳作湮没于牢狱之中,更不忍好友蒙受不白之冤。今日之所以敢在这群贤毕至的长公主府贸然捅破此事,也是想借诸君之口,将真相公之于众,救好友于危难!”
说著,他便将怀中的诗稿取了出来,双手递上。
事情发展得太快,崔砺都有些措手不及。
诗?
什么诗?
那杜九还会作诗?
这难道又是什么新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杜家也太不要脸了。
先是让儿子入狱搏名,现在又闹这么一出。
底线在哪里?
其余人的想法也差不太多。
不过同为士族子弟,他们自然不会出来拆台,反而乐于看戏。
“是什么诗?让我们大家品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