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家被抄了?
皇宫,承天门。
宇文珺与娄月并肩立于城楼之上,远眺著皇城之外的风景。
四周甲士林立,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兵刃的寒光与檐角的铜铃交相辉映,透出一股肃穆威严之气。
母女俩却都还沉浸在两仪殿中的那场风波里,久久无人开口。
方才叔侄相争、御前献赋的大戏,实在太过跌宕起伏,便是一向沉稳的宇文珺,此刻回想起来,也觉得颇为唏嘘。
娄月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圣人竟然只是将那杜仲平罢官了事?岂能服众?”
“怎会如此简单?”宇文珺微微摇头,“只是一时没有实证,不好深究罢了。”
“还会如何?”娄月追问。
宇文珺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女儿:“御史台勘问太子手底下那些言官岂是吃素的?杜氏在朝中那么多政敌,岂能善罢甘休?依我看,离杜仲平贬谪出京也不远了。”
“仅仅是贬谪出京?”娄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惩罚还是太轻了些。
宇文珺轻叹一声:“光是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颇为不易了。毕竟是高门世族,门生故吏遍天下,牵一发动全身,若无确切证据就大动干戈,庙堂上非得闹翻天不可。”
娄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现在知道太子为何要针对士族了。”
“嗯?”宇文珺挑眉。
“要是我,也断断不能忍这般尾大不掉之势。”娄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宇文珺看了她一眼,神色忽然柔和下来:“行了,你一介女流,管这么多闲事作甚?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婚事吧。”
娄月不以为意:“阿母也是一介女流,圣人还不是将内帑交给您来管,还总是让您参赞政务。”
宇文珺别过头去:“那是因为你阿爷留下的那些旧部罢了,不提这个。”
她话锋一转:“那杜永,你觉得怎么样?若招他为婿,你可愿意?”
娄月完全没料到母亲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迟疑片刻,才道:“此人倒是比那些只会空谈的名士强些,不过还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宇文珺不解,“士人之中,像他这般有才华、有胆量的,当属凤毛麟角。”
“一个书呆子,只会吟诗作赋,有什么好稀奇的?”娄月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宇文珺忽然笑了起来:“我看你这性子,就得像这样的人来治一治。我派人去打听一下,若合适,便请到府中,见上一见只是,有些可惜。”
娄月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他只是个庶子。”宇文珺缓缓道,“不过,问题也不大。”
娄月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出声。
京兆杜氏在京中原有十八房,高宗年间,迁徙了八房分居到洛阳、晋阳、邺城几处,以稳固族望。
余下十房仍留在长安,世代聚居。
杜氏祖宅位于长安城宣阳坊,自外望去,但见青灰色的高墙绵延不绝,檐角层叠,门楼巍峨。
整座宅邸有屋百余间,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俨然是一座城中之城。
马车十分低调地驶入了侧门,在二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杜永、杜君彦两人依次下车。
自方才在车厢里谈完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杜永还是不相信这个冷血的政治生物。
或许杜仲平所为当真与他无关;或许他只是在笼络自己这个忽然有了利用价值的庶子;又或许另有图谋
他不敢赌。
万一哪天家族又有什么需要牺牲的,保不齐自己又被卖了。
玩政治的人,没有感情可言。
这样的高门大族,龌龊事太多,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他已打定主意,今日回家将积蓄拿上,就到外面去寻一处宅院居住,不受这鸟气。
以自己远超时代的知识储备和技术头脑,不说大富大贵,过上小康日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有这么大的名望,再加上京兆杜氏这个身份,再不济,也能像魏晋名士那样做个不受打扰地做个闲散之人,岂不美哉?
经历了这些天的风波,又知道了一些朝政上的内幕,他也彻底绝了混官场的心思。
这里面水太深,自己这点道行,一不小心就得淹死
辞别杜君彦,杜永便快步往自己所住的偏院走去。
原主确实不受宠,只住在西南角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仆人才四五个,在大族子弟中只能算最寒酸的。
然而,当杜永迈步进院时,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院里一片狼藉,像是遭了贼一般。
地上散落着碎瓷片、烂布头、断了的木棍,甚至还有几张被撕烂的书卷。
没有人打扫。
那四五个仆人也都不见踪影。
自己入狱这几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0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