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那人姓孙,专做蜀锦买卖,背靠的是京兆尹府中的门路。
他的妹妹,是京兆尹的小妾。
这层关系压下来,唐杰可算是倒了大霉。
那姓孙的先是在市面上散布谣言,说唐杰的货物来路不正、以次充好,又勾结了几个地头蛇去他的铺子里闹事。
公廨差役三天两头登门,不是查账就是封货,搞得他焦头烂额。
唐杰急了,去找原来的靠山求助。
那靠山起初还敷衍几句,可一听到“京兆尹”三个字,立刻就变了脸色。
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趁火打劫,狠狠敲了他一笔钱,然后便将他撇到一边,让他自生自灭。
“小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唐杰哭丧著脸,“再过些时日,别说生意保不住,只怕连命都要搭进去!小人听闻九郎君召集商贾,要买物资赈灾,便想着便想着来试试运气。九郎君您名满天下,圣人都有诏令给您,您肯定能庇佑小人!求九郎君救小人一命!”
他说完,又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杜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蹙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京兆尹,那是从三品大员,掌管京畿治安,权柄极重。
自己如今虽有些名望,但说到底还是个白身,真要和京兆尹硬碰硬,那是拿着鸡蛋碰石头,绝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这件事本身倒并不像唐杰说得那么邪乎。
京兆尹是什么人物?哪里会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商人?
若真是要整这胖子,他早就被关进牢里无声无息地死了,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地跑到自己面前来磕头?
多半是那姓孙的借着京兆尹小妾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
不过是权力的尘埃,压在卑贱之人身上罢了。
杜永看向唐杰,确认著问道:“京兆府的人,可曾直接找过你的麻烦?”
唐杰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那倒没有。只是那姓孙的”
杜永打断了他:“行了。”
那就好办。
只要不直接和官场上的人正面冲突,收下这个帮手也无妨。
大不了,将来真出了什么问题,再做切割就是了。
这胖子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七八万贯的家产,多半是夸大了些。
不过即便只有一半,那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更重要的是,他什么生意都做,布匹、粮食、酒、珠宝,经验丰富,人脉也广。
自己身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精于商贾之道的人。
韦匡和刘盛虽然忠心,但让他们看家护院还行,商贾一道却是一窍不通。
如果能把这唐杰收为己用,倒也是一大助力。
当然,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杜永点了点头:“行吧。你暂时就留下来,帮我办赈灾的事。”
唐杰闻言,先是一呆,随即狂喜过望:“多谢九郎君!多谢九郎君!小人”
“行了,”杜永抬手制止了他,“你既然要留在我这里办事,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准打我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第二,我交代的事,不得阳奉阴违。第三,若让我发现你欺上瞒下,莫怪我不讲情面。”
唐杰连声应道:“是!是!小人谨记!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负九郎君信任!”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九郎君,小人愿意将所有家产都投献给九郎君,只求做个奴客就行!”
杜永看着他。
这胖子,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不过他也明白,这笔买卖看似唐杰吃了大亏,实则他赚翻了。
自己是高门士人,身份摆在这里,也没办法做卸磨杀驴的事。
即便真收了唐杰的财产,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亲自打理。
到头来,那些生意名义上投献了,实际上还是他自己的。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杜永看了他一眼:“行了,这阵子要采买的东西很多,你经验丰富,正好用得上。”
拿到诏令后,杜永便忙碌了起来。
五十万贯的钱粮,不可能救活所有灾民。
但至少,能让一部分人活下来,这便值得。
崔府的账册理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哪些人捐了多少钱粮,折合多少贯,都记得明明白白。
杜永带着韦匡和刘盛,又在崔府管事的协助下,将钱粮一一清点造册,然后便开始了真正的大动作。
长安城的商贾们,这些日子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雷厉风行。
杜九郎的帖子,如雪片般飞向了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商贾手中。
消息传出去,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
杜九郎要见商贾!
杜九郎是什么人?
那是名满天下的士人,崔公的弟子,卢公的忘年交,这样的人物,平日里高来高去,商贾们便是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如今他要见商贾,而且还是为了赈灾之事,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不到半日,杜永包下的一座酒肆里,便已挤满了人。
杜永也没有摆什么名士的架子,亲自出面接待。
他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商贾们负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