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授人以柄,反倒不美。
校尉快步走了出来,将信纸递上。
娄月接过,展开信纸。
片刻之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可能?”
杜永走了过去:“搜到了?”
娄月将书信递给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你自己看。”
杜永接过,低目扫了一遍。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要许定山带人去截杀粮队、烧毁物资,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落款处,赫然便是齐王宇文显的印信。
杜永将信纸折好,不动声色地揣入怀中。
娄月看着他,追问道:“你觉得没问题吗?”
杜永没有接话,踱了两步,看向娄月,神秘一笑:“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娄月沉默了一瞬。
这种密信,按理说看后便当立即销毁,怎么可能留下来?还锁在铜匣里?还让他们搜到?
杜永声音平静:“圣人既然将赈济之事交给我来办,出了这样的事,便是我的责任。我会亲自向庙堂禀报,请圣人圣裁。”
娄月微微颔首:“当然。阿母只是借兵给你,旁的与此无关。”
杜永又道:“劳烦郡主将许定山等人押送回长安,再留下一队人马护送赈灾物资。我须得先行一步,向庙堂禀明此事。”
娄月问道:“何时动身?”
杜永看了看天色,答道:“现在。”
说罢,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护卫,调转马头,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娄月望着那几骑背影,良久没有动弹。
杜永策马宾士在官道上,冷风扑面。
从看到这封信开始,他彻底确定了之前心中怀疑的事。
哈哈哈哈,又被利用了!
不管物资是否被劫掠,这封信肯定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被长安众人知晓。
无论如何,这一刀,都要砍在宇文显身上。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杜永忍不住在拍案叫绝。
这些玩权谋的,真是能抓住一切机会,争权夺利、阴谋构陷、排除异己。
那么,这次的幕后之人又是谁?太子吗?
还有长公主,她究竟站在谁的身边?
杜永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有所动摇了。
这么恶劣的政治环境,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已经卷入得这么深了。
自己真能独善其身吗?
如果不能,便不要再存什么侥幸之心了。
好在,对付宇文显本就是他想做的事,也谈不上是被利用还是借力打力。
但有一点必须搞清楚,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从自己这里拿走的,一定要十倍百倍的拿回来。
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借这个机会,为自己谋划点什么。
第085章 真是太精彩了
翌日。
武关折冲府驻地。
一座不算大的军府,坐落在群山之间,地势险要。
灰扑扑的院墙不高,门前立著两根旗杆,几面牙旗在晨风中无精打采地垂著。
院中隐约可见几排营房,还有一处不大的校场。
忽然,一阵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驻地的几名守门军士本正靠在门柱上打着哈欠,闻声纷纷站直了身子,伸长脖子往官道尽头张望。
一队铁甲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驰来。
人马皆披重铠,长槊林立,队伍齐整,即便是在行军之中,阵型依然丝毫不乱。
守门军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这么多重甲骑兵!这是哪儿来的队伍?
除了长安城的那几支禁军亲军,哪里还有这样的配置。
不过片刻功夫,骑兵便已冲到驻地门外。
铁蹄声骤歇,三百重骑齐齐勒马,如臂使指,整齐划一。
甲士们横槊立马,将整个军府团团围住,围得铁桶一般。
守门军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听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武关折冲府的两位果毅都尉闻讯赶了出来。
折冲府设折冲都尉一人,果毅都尉二人,是为正副长官。
折冲掌兵,果毅佐之。
主官被娄月擒了,昨夜留守驻地的便只有这两人。
这二人,一个姓韩,一个姓马,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脾气火爆。
“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包围折冲府?这是要造反吗!”韩都尉当先大步跨出门外,厉声怒喝。
马都尉紧随其后,腰间横刀已抽出半截:“左右列阵!备战!”
院中留守的几十个府兵闻令,连忙抄起兵器在院门口布阵。
娄月轻轻催动战马,向那两位果毅都尉行去。
“站住!”韩都尉横刀在手,厉声喝道,“再往前一步,休怪某不客气!”
娄月充耳不闻,策马走到近前,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