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不再多说。
杜永又道:“族里的兄弟,都邀请了吗?”
杜晖一愣:“什么?要让他们也来吗?”
他本来以为九郎只是要请外面的士人,便将族中兄弟都排除在外了。
毕竟杜永与族人的关系一向冷淡,从前便不怎么往来,如今搬出去了,更没必要勉强。
杜永却道:“当然,这样的大事,我京兆杜氏的子弟岂能错过?”
杜晖听了,心中更是高兴。
他连忙转身,对身旁的管事吩咐道:“快去,将众兄弟都请过来,一个也不要漏。”
那管事应声而去,脚步飞快。
杜琅在旁听得清楚,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浓重了。
九郎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这画风,怎么想都不对劲。
三人穿过回廊,往前院正厅走去。
杜府的正院很大,是专门用来宴请贵客的地方。
正厅坐北朝南,面阔五间,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厅前的庭院更是宽敞,青石铺地,两侧栽著几株老梅,虬枝盘曲,雨珠挂在枝头,晶莹剔透。
即使下著毛毛细雨,这庭院也别有一番意境。
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坐在廊下,一边品茶一边赏雨,倒真有几分文人雅集的清趣。
杜永在杜晖的引领下,走进了正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月白襕衫,身姿修长,眉目清朗,气度从容。
只是一个照面,便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是九郎君!”
“杜九郎来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紧接着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彻庭院。
众人纷纷起身,齐齐叉手行礼。
杜永回礼:“诸君久等了,杜某来迟,还望海涵。”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客套话。
杜永请众人入座,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九郎君!”席间一人长身而起,走到庭院正中,朝杜永叉手深深一礼。
众人看去,是出身河东裴氏的裴桓,大理寺少卿裴徽的儿子。
杜永对此人有一点点印象,当初去大理寺调查韦匡时,和裴徽聊起过。
“九郎君,”裴桓的声音洪亮,“在下裴桓,久仰九郎君大名,神交已久,今日终得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杜永微微颔首:“裴兄客气了。”
裴桓继续道:“今日群贤毕至,高朋满座,实乃难得的盛会。在下不才,斗胆献诗一首,以贺今日之聚,也以此诗为谒,拜见九郎君!”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也算是士人之间常见的一种排面。
来宾献诗,主人点评,若诗作得好,便是一桩佳话,传出去也能为主人的文会增光添彩。
裴桓这是要给杜永撑场面,也是要借这个机会,在杜永面前露一手。
众人纷纷来了精神。
杜永却微微一笑:“裴兄的好意,杜某心领了。不过今日吟诗作赋,暂且不急。待会儿自有机会,专门来品评诸位的诗作。”
裴桓闻言,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叉手道:“既如此,在下便静候九郎君的安排。”
众人见他献诗被暂缓,都有些意外,但听杜永说等会儿有专门品评诗作的机会,便都放下心来。
看来今日确实是一场正经的文会。
有人开始暗暗构思诗句,准备等会儿一展身手。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年轻子弟正快步走进院中。
正是杜氏的族兄弟们。
这些人,杜永大多认得。
只是从前在族中时,他们对这个庶出的九郎并不在意。
谁能想到,那个从前默默无闻的庶子,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了?
自杜永搬出杜府之后,这些族兄弟们便开始后悔起来。
本以为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与九郎兄亲近了,没想到今日竟收到了他的邀约!
真是喜出望外。
杜永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请入座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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