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憷。
杜永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本也没打算让他们积极主动，更不可能带着他们再去伏阙上书。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圣人非但不会买账，反而会觉得这是在挑衅天威。
他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
裴桓站在人群中，对这位九郎君是真心仰慕，方才那些话虽然骇人听闻，但他知道，九郎君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想到这里，裴桓上前一步，朝杜永叉手道：“九郎君，你究竟要我们做什么？今日把大家都聚集起来，究竟是要做什么？还请明示。”
杜永等的，正是这一句。
他目光一凝，高声道：“我欲与诸君联名上书，请求庙堂详查此事！”
裴桓闻言，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伏阙上书，不是冲击宫门。
只是联名上书，这倒不算太过激进。
但他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九郎君方才不是说，庙堂之上有奸贼当道？言路不通，灾情都到不了御前。既然如此，便是联名上书，又有何益？”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众人纷纷看向杜永。
杜永微微一笑：“裴兄问得好。所以我决意，恳请圣人开释太子，由太子殿下来全权负责调查此事！”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裴桓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其余人也差不多。
开释太子？让太子来查？
原来，九郎君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搞了这么多铺垫，最终的目的还是为太子说话。
所有人的思绪都在飞速回溯。
当初，太子正是因为山东水患，在御前劝谏圣人，言辞恳切，却被圣人认为是忤逆犯上。
圣人龙颜大怒，当场下诏，将太子幽禁东宫，至今仍未开释。
也正因为太子被幽禁，才有了后来太学生伏阙上书之事。
九郎君，便是那场风波的发起者。
他带领数十名太学生，为太子鸣冤，也因此被关进了大理寺。
才有了《正气歌》，有了《阿房宫赋》，才有了如今名满天下的杜九郎。
如今，赈灾的钱粮被劫，幕后主使指向齐王。
九郎君便要趁著这股东风，将旧案重提，再次为太子请命。
不少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件事，牵扯的派系太复杂，复杂到连他们各自的家族内部，意见都未必统一。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们这些年轻子弟，能做这样的主吗？
终于，还是韦珣艰难地开口：“九郎君，这种事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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