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后续发酵开始了
两仪殿。
御案上摊著一幅舆图，上面用朱砂笔勾勒出山川形胜、军镇关隘，密密麻麻的标注几乎盖满了淮水以北的广大区域。
“南阳、襄阳一线，陈军游骑已增至三千。”兵部尚书李彦坐在左下首，手指在舆图上虚画了一个圈，“据边镇急报，这支游骑轻装简行，来去如风，专挑粮道下手。淮北边军的军粮，已被劫了两次。”
户部尚书郑朴坐在李彦对面，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眉间有两道深深的竖纹。
他闻言摇了摇头：“淮北三镇的军粮，拢共也就够撑到明年开春。若再被劫下去，怕是要从关内调粮了。”
“关内的粮，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李彦皱眉道，“眼下已是初冬，河水将冻未冻，船运不畅，走陆路又要翻山越岭，等粮草运到，一切都晚了。”
郑朴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宇文煜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缓缓开口：“赵国公前番所献的布防之策，朕看了。增调一军，进驻寿州，与淮北边军互为犄角。此策可行。”
他看向郑朴：“户部这边，能拿出多少钱粮？”
郑朴沉吟片刻，掐着手指算道：“一军人马，按一万两千人计，每月需粮两万石，草料三万束。再加上开拔的犒赏、沿途的损耗、甲胄兵器的补充第一笔开销，至少需要二十万贯。
他神色为难：“陛下，国库今年的岁入，本就比往年少了两成，山东水患，又免了数州赋税。如今，倒是勉强可以筹措军资，但后续增兵，却是难以为继。”
宇文煜微微颔首，转向杜君彦：“杜卿怎么看？”
杜君彦一直静静听着，正要说话，就有一名内侍趋步而入：“陛下，长公主求见。”
殿中四人齐齐转头，均感到有些意外。
长公主平日虽参与朝政，但主动来两仪殿求见，却是极少有的事。
宇文煜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
内侍领命而去。
三位紫袍大臣站起身来：“臣等先行告退。”
宇文煜摆了摆手：“不必，听听也无妨。”
殿门被内侍推开，宇文珺走到御案前，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宇文煜笑道：“赐座。”
内侍连忙在御案左下首添了一张锦垫。
宇文珺敛衽坐下，神色平静。
宇文煜看着她，问道：“你此来，是有什么事吗？”
宇文珺答道：“回陛下，是有件大事。”
宇文煜疑惑：“什么大事？”
宇文珺的声音不疾不徐：“杜永奉诏赈灾，筹集的物资，在送往灾区的途中，遇到了盗贼。
此言一出，原本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锦垫上的杜君彦，忽然抬起头来，目光霍然看向宇文珺。
李彦和郑朴也是一样的诧异。
杜九郎的赈灾物资遇袭？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宇文煜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丝荒唐之色：“盗贼？”
杜九运送物资遇到了什么事，跟她这个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这种小事，也要拿到御前来说？
宇文煜又问道：“东西可还在？”
宇文珺面色不变：“幸得臣妹派遣三百骁骑护送，才没出什么事。”
宇文煜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解：“你竟还派遣了骁骑军？用得着吗？”
在座的三位大臣虽然早已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但此刻面上也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几分吃惊。
宇文珺却道：“臣妹只是觉得，此等宵小之辈，若不严惩，日后赈灾之事便无人敢做了。”
她这个说法似乎倒也说得通。
宇文煜靠回凭几。
只要不触犯律法，调动自家亲军护送赈灾车队，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但确实不算违制。
“既然只是寻常盗贼。”宇文煜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淡然，“又有精锐护送，东西也没丢，有什么好向朕禀报的？”
宇文珺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陛下，不是寻常盗贼。”
宇文煜眉头一皱。
宇文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送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犯案的，乃是我大周府兵假扮的盗贼。”
殿中一瞬间陷入死寂。
连一向城府极深的杜君彦，都是瞳孔骤然一缩，面上终于浮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府兵？
府兵去劫夺赈灾物资？
这是什么荒唐至极的事！
李彦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殿下，此言当真？”
他是兵部尚书，天下府兵皆归兵部统辖。
若真有府兵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宇文煜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阴云：“这种事可不能信口开河！你说清楚些！”
宇文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从车队行至商州境内时，有人扮作灾民前来通风报信，到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