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乌发挽成垂练髻,鬓边簪了一支小巧的珠花。
正是崔璎。
她身后跟着梅香和青黛两个丫鬟,一人捧著一只香袋,一人提着一只食盒,主仆三人正往这边走来。
崔璎一抬头,便看见了杜永一行人。
她走到李懿面前,盈盈一拜:“见过杜夫人。”
李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崔家的丫头吧?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崔璎直起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夫人还记得我?”
李懿笑道:“怎么不记得?你小时候来过杜府,那时候才这么高。”
她比了比腰的位置,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杜永一阵头大。
崔璎主动攀谈:“夫人也是来听慧明大师讲经的?”
李懿点头:“是啊。年纪大了,求个心安。”
崔璎便道:“慧明大师讲得真好。我虽听不太懂,却觉得心里安宁了许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聊了起来。
杜永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干看着。
他发现,崔璎在李懿面前,和在他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端庄得体,进退有度,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丝毫挑不出毛病。
杜永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开始攻略家长了。
李懿和崔璎聊了几句,似乎对这丫头印象不错,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崔小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过去了。”李懿温和道。
崔璎连忙行礼:“夫人慢走。”
李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崔小娘子得空,来杜府与我说说话。”
崔璎喜出望外,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杜永跟在李懿身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李懿忽然开口道:“九郎,你到底是喜欢那崔家娘子,还是临安郡主?”
杜永一愣,完全没想到李懿会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懿见他不说话,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你不必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杜永沉默了片刻,才道:“主母,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晚辈虽不敢自比冠军侯,却也想先做些实事,再谈婚论嫁。”
李懿摇摇头:“成家并不耽误立业。况且,你如今要做大事,怎能没有子嗣?你也不小了。”
杜永坚持道:“还是再等等吧。
李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我也不逼你。只是”
她顿了顿,“你若有中意的人家,定要和我说。”
杜永点了点头:“好。”
李懿便不再多说。
自从杜永开始发迹,来杜府说亲的人就没断过。
只是当初九郎和家里关系不好,若是贸然定下婚事,只怕关系会进一步恶化。
如今好不容易缓和了,这些事自然也不能再避而不谈。
但九郎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不能强行违拗。
宇文显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你以为你赢了吗?”
杜永不动声色:“齐郡王这话从何说起?”
宇文显冷笑一声:“太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帮了他,他就会感激你?做梦。”
杜永心中其实也不怎么相信太子。
但他面上却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淡淡道:“太子是国之储君,是正统。齐郡王身为臣子,岂敢妄议储君?”
宇文显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亭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嘲讽。
宇文显收敛笑意,冷冷看着他:“我以为你是什么聪明人,没想到也这般愚昧。杜九,你让我很失望。”
杜永面上浮起几分怒色,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齐郡王不必挑拨离间。我京兆杜氏世受国恩,自当竭诚辅佐太子。你这种狼子野心,不会成功的。”
宇文显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怜悯。
“愚蠢。”他一字一顿,“你以为太子真的相信士族吗?等太子上位,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们这些高门大姓。”
杜永“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齐郡王不必多费口舌。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倒向你。我杜永虽不才,却也知道忠奸善恶。”
宇文显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继续道:“你与我,是私仇。可以化解。但太子与京兆杜氏,是根本矛盾,不可能化解。你好好想想吧。”
杜永一愣。
私仇可以化解?
这是要跟自己讲和?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警觉。
这小子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宇文显见他沉默,以为他心动了,趁热打铁道:“宇文愧这个人,看似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他惯于欺骗,把你们这些人骗得团团转。你想想,吕佑的事,还有那个大理寺小吏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杜永眉头一皱:“什么?”
宇文显见他这副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看来你还不知道。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