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年节年节过得忙碌而充实。
正月初二，杜永便在族中长辈的见证下，正式被立为嫡子。
祠堂里香烟袅袅，祖宗牌位前供著三牲果品。
杜君彦站在最前方，李懿跪坐在他身侧，杜永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族谱被请出来，杜永的名字下方，添了一行小字：“生母兰氏，嫡母李氏，以为己子。”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舞姬所出的庶子，而是杜氏名正言顺的嫡出子弟。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他的出身说事。
杜永直起身，目光扫过祠堂中肃立的族人们。
有人在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但无论心中怎么想，此刻都只能规规矩矩地叉手行礼，口称“九郎君”。
正月初三开始，杜晖便带着杜永在长安城里走动，拜访那些与杜氏交好的世家大族。
这是杜氏嫡长子的职责之一，维持家族与各方的姻亲故旧关系。
从前杜晖一个人做这些事，如今多了杜永作伴，倒是轻松了许多。
京兆韦氏、河东裴氏、弘农杨氏一家接一家，杜永跟在杜晖身后，从一个府邸到另一个府邸，说著差不多的客套话，陪着差不多的笑脸。
他很忙碌。
但也很清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永以后就是京兆杜氏的继承人了。
这个身份，比他之前“名满天下的士人”更加实在。
名望是虚的，家族继承人是实的。
有了这个身份，他在长安城的地位便彻底稳固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诗文博取名声的庶子了。
当然，杜永也忙自己的事。
初五那天，他抽空去了一趟城外的校舍。
周平已经把新来的两个先生安顿好了，一个姓赵，教算术；一个姓钱，教《千字文》。
两人都是吕佑从寒门士人中物色来的，学问不算顶尖，教蒙童却是绰绰有余。
一百个孩子被分成了四个班，甲班二十人，乙班三十人，丙班三十人，丁班二十人。
每日晨起练武，上午读书，下午习字算术，酉时结束，周而复始。
杜永到的时候，甲班正在上算术课。
赵先生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戴着幞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襕衫，正拿着一把算盘在黑板上演示。
从校舍出来，杜永又去了唐记酒坊。
唐杰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脸上的伤也好了许多，正指挥着伙计们往车上搬酒。
“郎君！”唐杰见杜永来了，连忙迎上来，“军中那边已经谈妥了，第一批要五百坛，年前交货。属下已经安排好了，日夜赶工，误不了事。”
杜永点了点头：“质量要把好关，不能出纰漏。”
唐杰拍著胸脯道：“郎君放心，属下亲自盯着，每一坛都验过才出货。”
杜永又问：“姓孙的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唐杰压低声音：“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那狗贼最近不太平，好像在倒腾一批来路不明的蜀锦。属下正在查这批货的来路，若能找到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杜永“嗯”了一声：“继续查，不急。”
唐杰连连点头。
正月十六，大朝会。
天色未明，杜永便起了身。
芸娘服侍他穿好朝服，又替他系好腰带，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监察御史，京畿道。
这是他第二次收到这个官职的任命了。
上一次是齐王举荐，他上了一道谢表婉拒。
这一次，是吏部直接下文，皇帝亲自点头。
崔砺早就与他分析过，年后开朝，朝廷必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官职。
监察御史品秩虽低，却是清要之职，最合适不过。
只是没想到，会是京畿道。
京畿道的监察范围是京畿地区，包括长安城及周边各县。
这个职位比河南道监察御史更加重要，也更加敏感。
按理说，这个职位不可能给初入仕途的人。
但事实就是事实。
监察御史的朝服是青色，绣著银鹘，幞头、革带、朝靴，一应俱全。
杜永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官袍的青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太学里混日子的纨绔庶子。
如今，却已是朝廷命官了。
“郎君真好看。”芸娘在一旁小声说。
杜永笑了笑，整了整衣领，转身往外走。
韦匡和刘盛已经在院中等候了。
两人今日也都换了新衣裳，虽然依旧是短褐劲装，料子却比从前好了许多，腰间各悬一柄长刀，精神抖擞。
“郎君。”两人齐齐叉手行礼。
杜永点了点头：“走。”
马车从杜府出发，穿过朱雀大街，往皇城方向行去。
天还没有亮，街上的行人却已经多了起来。上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坊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