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结束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杜永随着人流出了太极殿,刚走下丹陛,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杜御史留步。”
杜永转过身。
太子宇文愧正站在殿门外的廊下,身着太子冕服,腰佩玉带,面容清俊,正含笑看着他。
杜永上前几步,叉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宇文愧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杜永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杜御史今日第一次上朝,可还习惯?”
杜永答道:“臣初入仕途,诸多规矩尚不熟悉,正在慢慢学习。”
宇文愧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道:“杜御史那封回信,孤看过了。”
杜永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臣冒昧,还望殿下恕罪。”
宇文愧笑了笑:“你说得对。储君无私事,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
杜永却不敢大意,只是垂首道:“殿下言重了,臣不过是胡言乱语,当不得殿下如此说。”
宇文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杜御史,日后朝堂上,还望你多进直言。
杜永叉手道:“臣谨记。”
宇文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随从往东宫方向去了。
杜永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心中五味杂陈。
宇文愧方才那番话,听不出真假。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外走。
第126章 南陈要来议和?先是尚书省奏报春节期间京畿地区的治安情况,接着是门下省奏报各地呈上来的贺表,然后是各寺监奏报节后的工作安排。
杜永站在末位,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东西,与他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没有半点关系。
正走神间,忽然听见有人提到了“南陈”二字。
他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陛下,南陈遣使来书,请求议和。”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殿中的气氛为之一变。
杜永精神一振。
“议和?”宇文煜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听不出喜怒,“陈国占了寿州,如今倒要议和了?”
礼部尚书躬身道:“陛下,陈国使臣已在路上,约莫二月底便能抵达长安。
“是否允许其入境,还请陛下圣裁。”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李彦便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不可!”
宇文煜看向他:“李卿有何高见?”
李彦的声音铿锵有力:“陈国趁我山东水患、边境空虚之际,偷袭寿州,此乃不义之战。
“如今我军已在淮北集结五万大军,赵国公亲自挂帅,不日便可反攻。
“待我军夺回寿州,再与陈国议和,那时便是我占主动,而非被动应允。
“若此时允许其入境,反倒显得我朝心虚,矮了三分!”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户部尚书郑朴站了出来,反对道:“李尚书此言差矣。
“我军虽集结重兵,但粮草转运艰难,前线将士每日消耗甚巨。
“山东水患未平,朝廷赈济已是捉襟见肘,若再打一场大仗,国库如何支撑?
“况且,若能通过议和拿回寿州,便可少花钱、少死人,何乐而不为?”
李彦冷笑一声:“少花钱,少死人。
“郑尚书可知,陈国占了寿州,淮北门户洞开,若他们以寿州为据点,步步蚕食,我朝要花多少钱、死多少人才能夺回来?
“如今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收复,才是上策!”
“李尚书说得轻巧。”郑朴也不甘示弱,“打仗不是儿戏,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今国库空虚,仓廪不实,若贸然开战,胜了还好,若是不胜”
“郑尚书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彦厉声打断。
“够了!”宇文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中安静下来。
宇文煜的目光扫过群臣:“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宇文愧出列,声音沉稳:“儿臣以为,李尚书所言有理。
“陈国偷袭我边境,若不予以痛击,日后必得寸进尺。
“况且,我军已调集重兵,士气正盛,此时正是一举收复寿州的好时机。
“若能夺回寿州,再与陈国议和,便是我占主动,而非被动求和。”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武将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
宇文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杜君彦身上:“杜卿,你以为呢?”
杜君彦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郑尚书所言亦有道理。”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杜永站在后面,眉头微挑。
杜君彦继续道:“河南水患,数百万灾民嗷嗷待哺。
“朝廷虽已赈济,但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第126章 南陈要来议和?先是尚书省奏报春节期间京畿地区的治安情况,接着是门下省奏报各地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