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未减,甚至又催了催马力。两马交错的瞬间,他伸手闪电般夺过信使手中的圣旨,指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无非是朱元璋催促他速回应天,商议登基大典的事宜。他随手将圣旨揣进怀里,脚下再次一夹马腹。
“驾!”
骏马再次加速,徐达的身影转瞬已奔出数丈,只留下一路滚滚烟尘。信使勒著马在原地打转,看着徐达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应天府。原吴王府早已被改造成了皇宫。本想修新的,但是目前还在打仗,只能先紧著北伐来,只是将门口的 “吴王府” 匾额换成了 “大明宫”,殿内的陈设也依旧简单朴素。
大明殿议事厅内,烛火通明,跳动的烛火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朱元璋背着手,在厅里不住地来回踱步。他的脚步沉重而焦躁,踢踢踏踏,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这几天是吃吃不好,睡睡不着!
传国玉玺是个什么东西?说白了,这东西上一秒到我手里,下一秒就得是朕!哪怕这玩意真假难辨!只要假的够真!
皇帝没有传国玉玺,就像是卸载了oo的男人——毫无尊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鸡鸣声。眼看就要到吃早饭的时辰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说好今日到!” 他对着空荡的厅堂沉声低吼,语气里满是焦躁,“天都快亮了,人怎还不见踪影!”
他扬声朝外喊:“石头!赵石头!”
“哎!来了来了!”
赵石头应声跑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两枚刚出锅的炊饼,还有一碟咸菜。都是朱元璋平日里最爱吃的家常吃食。
“陛下,您从昨晚上就没吃东西了。” 赵石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朱元璋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道,“多少垫上几口吧,不然龙体吃不消。”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猛地一挥手:“吃什么吃!这时候哪有心思用膳!”
“可陛下” 赵石头还想再劝。
“少啰嗦!” 朱元璋打断他,语气急躁得能喷出火来,“去!去宫外路口盯着,看徐达到了何处!一有消息,立刻回来报我!”
“是。” 赵石头不敢再多言,端著托盘躬身退出。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赵石头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差点就照着这个脑门呼下去。
他抬头一看,顿时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徐将军!您可算来了!”
徐达站在门口,浑身尘土,铠甲上糊满了黄土,连眉毛上都沾著灰。他的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显然是一路未曾合眼。
他伸手稳稳扶住赵石头手里的托盘,将洒出来的粥碗扶正,然后侧身挤进门框,大步朝着厅堂里冲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丝毫不敢放慢。
“上位!” 还没跨进门槛,徐达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响亮,“我回来了!”
朱元璋闻声猛地转身,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徐达的手腕。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捏得发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徐达的骨头。
“东西呢?” 朱元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死死地盯着徐达的胸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解开缠在胸口的牛皮腰带,然后从包袱里里,缓缓掏出一只被黄布层层包裹、细绳死死缠缚的木匣。
黄布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变得硬邦邦的。外面缠的细绳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密密麻麻。
朱元璋一把接过木匣,转身快步走到案前,将匣子重重放在案上。他的指尖落在细绳上,想要解开,可手指头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一个结。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指尖才慢慢稳住。他耐心地一个结一个结地解著,动作缓慢而庄重。
终于,最后一个死结被解开。朱元璋将细绳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掀开包裹着木匣的黄布。
黄布被全部掀开,露出了里面古朴的紫檀木匣。木匣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磨损,却更显厚重。
朱元璋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捏住匣盖的边缘,缓缓掀开。
一方玉玺静静卧在匣底的锦缎上。
青碧色的玉身温润通透,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里,泛著柔和而厚重的光泽。玉玺的纽上,五条龙盘绕在一起,龙头齐齐朝南,神态威严,栩栩如生。纽上落着一层极细的灰尘,却丝毫不减其千年的威严。
玉玺的一角,赫然是一道用黄金补上的痕迹。黄金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与青碧色的玉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道刻在华夏大地上的旧伤疤,见证了无数的王朝更迭与战火纷飞。
朱元璋站在案前,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匣子里的玉玺,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敬畏,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