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每一页都编了号。
“前元的时候,浙江有个县令,家里自己的田产不过几百亩,可每年收的租子,能堆满整个县仓。” 朱标翻开册子,指著其中一页,“不是他自己的地多,是周围十几个村子的农户,主动把田契送到他手里,求着他收。”
“为什么?因为农户自己种地,要给朝廷交七成的税。把地投献给县令,只要给县令交三成的租就行。一个正七品的小官,靠着替农户逃税,吃中间的差价,没几年就富可敌县。”
他合上册子,看着朱元璋,眼神无比认真:“前元末年,江南的田赋册上,耕地面积一年比一年少,粮食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府库里的银子也越来越少。银子都去哪儿了?全被这些靠着免税特权吃差价的中间人吞了!这就是土地兼并,这就是免税特权最大的漏洞!”
“爹,您想过没有?” 朱标的声音沉了下来,“要是咱们大明也这么干,用不了百十年,天下的田地,就全成了官员士绅的私产。到时候,朝廷收不上税,养不起兵,百姓没饭吃,前元的旧事,就要重演了!”
“他们敢!”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茶碗 “哐当” 一声跳起来,碗盖滚到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满桌,打湿了那本户部的奏章。
朱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上:“爹,您在的时候,没人敢。您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之功,携新朝开国之威,大明的兵锋正盛,天下无人敢不服。您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朱元璋懂了。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刮著。
朱元璋看着桌上被茶水打湿的奏章,又看了看朱标手里那本厚厚的手抄册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朱标,手扶著窗框,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拍在窗台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的眼睛里闪著寒光,声音像淬了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就杀!那就改!”
(感谢“夜争””“风之痕”“大加那利岛的顾长宴”
(及其他数十个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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