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咸阳宫深处，一盏孤灯在寝殿内摇曳。
李明跪坐在秦始皇榻前，望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如今却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殿内弥漫着草药与衰老的气息，偶尔传来宫人压抑的咳嗽声。
“左庶长”嬴政的声音嘶哑，几乎微不可闻。尽管李明已官至彻侯，嬴政却依然习惯用他最初的官职相称。
“臣在。”李明向前膝行一步，恭敬地俯身。
嬴政艰难地抬手，示意宫人退下。待殿门轻轻合上，他才缓缓开口：“朕做了一个梦。”
李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梦中，大秦二世而亡。”嬴政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锐利，那是他鼎盛时期常有的目光，“扶苏自尽，胡亥篡位，赵高指鹿为马”
李明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梦境终究是梦境。”
“是吗？”嬴政突然冷笑，“那你告诉朕，为何你与新宇四十年前突然出现在秦国？为何你们知晓那么多未来之事？为何你们一直暗中保护扶苏，防备胡亥？”
一连串的发问让李明后背渗出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早已看穿一切，却隐忍不发这么多年。
“陛下”
“不必解释。”嬴政打断他，呼吸急促起来，“朕不在乎你们从何而来，只在乎你们为大秦做了什么。事实证明，你们是来帮助大秦的，不是来毁灭它的。”
嬴政挣扎着要坐起，李明连忙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拿过来。”嬴政指向榻边的一个暗格。
李明依言打开暗格，取出一卷用金线密封的竹简。竹简沉重，上面的封印是嬴政私人的玄鸟纹样。
“这是朕的遗诏真本。”嬴政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立扶苏为太子，即刻继位。蒙恬辅政，你与新宇总领朝政。”
李明双手接过，感觉这卷竹简重若千钧。
“陛下为何不即刻公布？”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朕的身边，已如蛇窟。太医令的药，赵高的耳语，胡亥的突然孝顺朕病重这些时日，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住李明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这诏书，不能经手任何人。你要亲自保管，待朕驾崩后，立即派可信之人送往北疆，交到蒙恬和扶苏手中。”
“臣誓死保护诏书。”李明郑重承诺。
嬴政松开手，疲惫地靠回软枕：“朕这一生，灭六国，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自以为建立了万世基业，却直到病重卧床，才看清这盛世下的裂痕。”
他的目光望向殿顶，仿佛能穿透宫墙，看见他一手建立的帝国。
“旧贵族心怀怨恨，六国遗民暗中谋划，朝廷内部党同伐异而朕的孩子们”嬴政苦笑一声，“扶苏过于仁弱，胡亥蠢钝无能，其他皇子要么平庸，要么年幼。这庞大的帝国，该交给谁？”
李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陛下，扶苏公子并非仁弱，而是仁德。他体恤百姓，尊重法度，若能继位，必能延续陛下伟业。至于能力，有蒙恬将军与臣等辅佐，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明君。”
嬴政长叹一声：“或许你是对的。这些年来，你与新宇推行变法，既强大了秦国，又未过分压榨百姓。都江堰使蜀郡成为天府之国，新式农具让粮食增产三成，医官制度使百姓寿命延长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李明连忙递上温水。
“朕的时间不多了。”嬴政喘息着说，“大秦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保护好扶苏，保护好这个国家还有，保护好你们带来的那些知识。那是比皇位更珍贵的东西。”
李明感到眼眶发热：“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去吧。”嬴政挥挥手，又变回了那个虚弱的老者，“记住，赵高和李斯已经结盟，宫中禁卫有不少已被他们收买。你出宫时走西侧小门，那里有朕的亲信接应。”
李明将遗诏小心藏入怀中，行大礼后缓缓退出寝殿。
果然，一出殿门，就有一位低阶军官上前，无声地引他走向西侧小门。沿途避开了三队巡逻的禁军，显然这条路线是经过精心安排的。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书房内，新宇和李月还在等候。
“怎么样？”新宇急切地问。
李明从怀中取出遗诏，小心地放在书案上：“这是陛下亲授的遗诏真本，立扶苏为太子。”
李月点亮更多的灯，三人围着这份决定帝国命运的竹简。
“我们必须制定保护扶苏的计划。”李明压低声音，“陛下暗示，赵高和李斯已经结盟，宫中禁卫不少已被收买。”
新宇皱起眉头：“难怪最近禁军调动异常频繁。我已经将重要技术图纸分散藏匿，但若真发生政变，这些远远不够。”
“扶苏现在北疆，我们必须确保他能安全返回咸阳继位。”李明展开一卷地图，“从北疆到咸阳，最快捷的路线是经上郡、冯翊，最后进入咸阳。但这条路线上有几个险要地段，极易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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