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蕙柔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肯让谢瑾窈说实话,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就说了出来。陶蕙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与自己隔了一张桌子的谢瑾窈。
是谢瑾窈做的。真的是谢瑾窈做的。
陶蕙柔又怒又怕,浑身都在抖:“你你”
她只是想逼谢瑾窈承认,至于谢瑾窈承认以后,她该如何做,陶蕙柔根本没想过。是以,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想到谢禹与谢瑞昌的惨状是拜谢瑾窈所赐,陶蕙柔就恨得牙痒,扑上去要将谢瑾窈撕碎。只不过陶蕙柔刚迈出一步,就被几个丫鬟死死挡住。
陶蕙柔连谢瑾窈的身都近不得,张牙舞爪都是徒劳:“谢瑾窈!你好狠的心,自己的堂兄与二叔都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二婶这会子怎么好意思指责起旁人,真是可笑。难道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吗?”谢瑾窈托着腮,慢慢道,“比起心狠,我可远不及二婶,毕竟,还没闹出人命呢。”
陶蕙柔目眦欲裂:“你想要谁的命!”
暗卫出现在门外,以防陶蕙柔发狂,丫鬟拦不住,伤到谢瑾窈。
谢瑾窈托腮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脸颊,一派闲适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十足冰冷:“你和二叔害了我母亲一命,一命抵一命,我自会让你们偿命。你害我缠绵病榻十数年,你儿子如今废了一双腿,往后与轮椅相伴,也算相抵了。还有,你害我父亲殚精竭虑十数年,这笔账又该如何算清楚呢?让我想一想。”
陶蕙柔的脸色不停变换。
谢瑾窈的声音于陶蕙柔而言犹如凌迟之痛:“是还在你儿子谢勋身上,亦或是谢桉?总归我是不会为难谢琼那个出嫁女的。谢琼也是个苦命人,被你这个贪图富贵的母亲害惨了。”
“谢瑾窈!”陶蕙柔吼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谢瑾窈站起来,收起了先前的慵懒随性,身上锋芒尽显,继承自谢宗钺的那一部分展露出来,“我敢说就敢做。”
“你”陶蕙柔指着谢瑾窈,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地往后载去。
湘水阁里自然没人伸手去扶陶蕙柔,任由她摔下去。陶蕙柔这些时日多次急火攻心晕厥,身子早已如天上飘摇的纸鸢,随时会坠落。
“叫两个人过来把二夫人抬走,可别死在湘水阁里,脏了我的地方。”谢瑾窈道。
陶蕙柔醒来时,已回到了静雨轩的寝屋,姜黄色的帐子好似蒙在了她的眼上,她用力眨了眨眼,眼前仍旧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陶蕙柔张了张口,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含糊的声音:“莲香”
莲香跪伏在床边,着急道:“夫人有何吩咐?”
陶蕙柔有很多事要交代,想让谢勋与谢桉防备起来,莫要让人钻了空子。可谢瑾窈是谁,她神通广大,手上的暗卫以一敌十,还有谢宗钺指给她的精锐,哪能防得住。陶蕙柔闭上了眼,眼泪无声滚落下来,没入鬓发里。
莲香扭头,与玲珑对视了一眼,按说陶蕙柔刚醒,不该知道谢瑞昌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陶蕙柔睁眼,待眼神清明了些,就看到两个丫鬟互相使眼色、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嗓音沙哑道:“出什么事了?”
玲珑与莲香俱是一脸难色,谁都不愿开口。
“说!”陶蕙柔急得要起来,心跳剧烈,猜想是谢勋或谢桉不好了。
她的桉儿还那么小。
玲珑抿了抿唇,支支吾吾开口:“是老爷,老爷醒来受不了自己瞎了一只眼,不肯喝药,将药打翻了,把下人都赶了出去。许是许是一只眼看不清,老爷自个儿下床,不慎滚落到地上,摔得只剩下一口气了。”玲珑说着,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府医来看过了,说老爷没了求生的意志,如灯将灭,可以准备后事了。”
陶蕙柔两眼发直,跌回了床榻上。她不过去一趟湘水阁,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应了谢瑾窈的话,血债血偿,一命抵一命,他们害了赵清湘,谢瑾窈就让他们偿命。
“是谢瑾窈,是谢瑾窈。”陶蕙柔躺在床上,惶然地揪住了被褥蒙在脸上,“她动手了。”
莲香与玲珑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扯到谢瑾窈身上了。莲香想着陶蕙柔已知道了谢瑞昌的情况,还得尽早拿主意:“要不夫人去看看老爷,兴许夫人劝上一劝,老爷有了求生意志就缓过来了。”
陶蕙柔笑了起来:“没用的,有人想要他的命,他活不了。”
“夫人,您在说什么?”两个丫鬟都被吓到了,想是陶蕙柔受不住接连的打击,神志不清了。
陶蕙柔笑着笑着涌出了更多的眼泪,人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果真如此。可她陶蕙柔就是不认命,谢瑾窈要她死,她就算死了也要将谢瑾窈拖下去!
公主府里,平阳公主惦记着谢瑾窈,想约她明日去听戏,亲自提笔写了一封帖子,搁下笔时问道:“蔺谦在忙什么?”
“驸马自打晌午以后就一直在书房没出来。”听音答。
吟夏替平阳公主将帖子封好,道:“公主别怪奴婢多嘴,那文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