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站在中间,草原四部的人挤在一侧,几个护卫围着脱不花。
脱不花躺在地上,胸口塌著,嘴里血沫一阵一阵往外冒,喘气声听着都费劲。
郭寻刚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还是来晚了。
陛下说别让靖安王打死他们。
现在这草原大块头看着,离死也没剩几步了,没穿甲胄,比金庭的大将还不抗揍。
郭寻翻身下马,脚刚落地,就快步走到李承泽面前,扑通跪下。“臣郭寻,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郭寻后背一下绷住,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陛下的话要带,靖安王这边又不能得罪。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话听起来圆一点。“回殿下,陛下听闻殿下来鸿胪寺,命臣带口谕。”
李承泽挑眉。“讲。”
郭寻低头。
“陛下的意思是,脱不花挑战殿下这事,不必接。用擂台战定两国邦交,过于儿戏,草原四部若无谈判诚意,将他们驱逐出境便是。”
院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契丹王子听到“驱逐出境”四个字,脸色更难看了。
东胡王子也抬起头,心里稍微缓了一下。
至少皇帝没有让靖安王继续发疯。
瓦剌王子差点松口气。
他现在只想回草原。
什么岁银,什么绢布,什么十倍回礼,全都先放一边。
这靖安王就是个疯子,无法无天。
李承泽听完,点了点头。“老登说得也有点道理。”
郭寻刚要松气,李承泽下一句话就来了。
“不过我觉得,用武力定邦交挺好的。”
郭寻的气卡在嗓子里。“殿下”
李承泽抬手打断他。“这些草原部落以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他们强的时候,骑马南下,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百姓,烧我们的屋子。”
“他们打赢了,就要我们低头。”
“现在我能打了,就不能让他们低头?”
李承泽看向郭寻。“谁定的规矩?”
“他们拳头硬的时候,无视规矩。”
“我们拳头硬的时候,咱们就跟他们讲礼制,讲契书,讲两国邦交,展现大国风度?”
“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郭寻跪在地上,一时接不上话。
李承泽低头看着郭寻。“回去告诉老登,和谈我已经在谈了。”
郭寻眼皮一跳。
在谈?
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草原四部的人。
契丹王子脸黑得像锅底。
鞑靼王子手上还沾著血。
东胡王子盯着地面不讲话。
瓦剌王子低着头。
这是武力逼迫吧?
李承泽从王丰飘手里拿过契书。
“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以后草原每年给大汉进贡牛羊,这是强国对弱国的保护费。”
“不给,头都给他们打烂。”
“别每次都以为大国在跟他们嘻嘻哈哈。”
“我走,我走!”
老卒赶紧拿来一副手铐。
周副将抬手拦了一下。“不用。”
老卒愣了愣。“周将军,这人毕竟是金庭可汗,万一路上”
周副将看向耶律真。“你跑吗?”
耶律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跑!”
“我怎么可能跑!”
“京城这么大,我又不认识路,我跑出去也是死。”
周副将这才看向老卒。
“听见了。”
老卒立刻把手铐收回。
耶律真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出牢房。
两侧牢房里的金庭人一下闹了起来。
“可汗!”
“可汗,您要去哪?”
“汉人要带您干什么?”
耶律真听见这些声音,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他刚要开口,周副将的靴子在地上停了一下。
耶律真立刻闭嘴。
周副将没回头。“让他们安静。”
耶律真连忙抬起头,朝两边低喝。
“都闭嘴!”
“本汗只是出去办点事。”
“谁敢乱喊,本汗回来砍了他!”
这话喊出来,两边果然安静不少。
只是金庭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堂堂可汗,跟在汉将后面,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周副将继续往外走。
快到天牢门口时,他才开口。“我现在带你去见殿下。”
耶律真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直接变了。“靖安王殿下?他他找我做什么?”
周副将停下,转身看着他。
“你不用问,一会儿殿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耶律真喉咙滚了滚。“是!”
周副将声音低了些。“你顺从殿下,你就能活,你不顺从,那就是死,谁也救不了你。”
耶律真后背一紧。“是是是,不管殿下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