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中的岩石碎片,再度想起袖中信标那阵绵长低沉的震颤之力。人为净化只能清除浮于表面的邪祟污秽,却终究填补不了早已埋下的裂隙,而亲手凿开这些裂缝布局之人,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开始步步谋划。
众人一同踏上下山之路,山间晨雾尚未散尽,方才动荡纷乱的青石坳沉寂下来,仿佛一切乱象从未发生。行走间,身侧的陈十六忽然压低声音开口:“方才在山上之时,我从那些散乱游离的亡魂低语里,捕捉到一个反复出现的字眼,听得不算真切,听发音约莫是‘炉’字。”
夭夭脚步未曾停顿,默默将这个字牢牢记在心底,连同山壁符文、瓷瓶之中兀自蠕动的诡异液体,还有柳氏腕间一闪而逝的黑纹,尽数封存于记忆深处。
押解队伍行至山道中段,前方引路的县衙差役忽然齐齐驻足停下。夭夭快步走到队伍前方,只见山路正中央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双手稳稳捧着一只黑陶粗碗,碗中事物隔着浓重晨雾看不真切。
老妇人缓缓抬眸,目光澄澈清明,开口问道:“你们可是前来处置山中那个大洞的人?”不等众人回应,她又接着说道,“我在此处已经等候三日,有几句话,一定要亲口说给摆渡人知晓。”
她缓缓道出秘辛:“那处山洞,并非三个月前才凭空出现,我年少之时便已然知晓它的存在。从前它只掠走世人梦境,可入春之后,它便开始吸食活人的命根子。”
夭夭蹙眉问道:“老人家口中所说的命根子,究竟是何物?”
老妇人低头望向手中陶碗,轻轻将碗向前递出几分。夭夭伸手接过,只见碗底静静躺着一枚灰白色的圆润石子,石子表面刻着一个浅浅字迹,像是以指甲细细刻画而成。
这并非术法符文,而是一个人名之中的单字。
夭夭凝眸紧盯石上字迹,周遭吹拂的晨风仿佛骤然静止一瞬,藏在衣袖之中的晶体信标,在此刻悄然变得滚烫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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