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夭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营地里那个失踪的后勤维修工,老王。”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会修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喜欢在篝火晚会上吹牛逼说自己年轻时是“秋名山车神”的中年男人。
夭夭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自己的战术终端出了点小故障,就是老王帮她修好的。当时她就注意到了他手上这枚很特别的戒指,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什么祖传的宝贝。
老王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这是他老婆名字的缩写,他老婆叫王伟哦不,叫吴芳。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几天还在营地里跟你插科打诨,现在他的一只手就这么从泥里伸出来,成了这些诡异菌菇的肥料。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夭夭的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勺。
老王被埋在了这里。
那上面挂着的又是谁?
“情况不对。”萧景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东西在‘活’过来。”
夭夭猛地回神,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那丛紫色的菌菇,不知何时开始,表面那层黏糊糊的薄膜正散发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的微光。
那些“眼球”斑点转动得越来越快,像是无数只焦躁不安的眼睛在窥探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生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原本只有半米多高的菌菇,此刻正一节节地向上拔高,扭曲的“手掌”舒展开来,伞盖下的褶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嗡——”
一阵低沉的、类似高压电流的嗡鸣声,在整个岩洞里回荡起来。
不是从菌菇里发出的。
声音的源头
在他们头顶!
两人触电般地同时抬头,将光柱再次打向那个通风口!
只见那具倒吊着的尸体,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布偶,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方式疯狂扭动,骨骼错位的“咔吧”声清晰可闻。
他那张原本死灰色的脸,皮肤下,一条条暗红色的、像是血管又像是虫子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游走、凸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珠,此刻已经被一片血红所取代!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从尸体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快退!”
萧景珩低喝一声,拉着夭夭就往后撤!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那个坚固的铁栅栏,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从内部狠狠撞上,瞬间变形、爆裂!
无数铁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夹杂着浓郁的腥臭,从通风口里掉了下来!
“砰!”
黑影重重地砸在地上,正好落在夭夭和萧景行って撤退的路线上,溅起一片混合着尸水和泥浆的污秽。
那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趴在地上。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和那些菌菇同源的、暗紫色的黏腻菌毯,无数暗红色的“眼球”在菌毯上疯狂转动。
而它的头,则被一张一合的、长满了利齿的肉瓣所取代,腥臭的涎水顺着牙缝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这玩意儿就是小刀口中,那个“不规则的肉块”!
它就是邪神的污染源!
怪物缓缓地缓缓地将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头,转向了夭夭。
嗡鸣声,更响了。
夭夭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无数混乱、疯狂、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呓语,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
“饿好饿”
“血肉新鲜的血肉”
“杀了他们”
“吃了他们”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匕首撑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那股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原初创伤”被引爆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眼眶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一种嗜血的、疯狂的冲动,正从灵魂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想要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夭夭!”
萧景珩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滚开”夭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脑海里的疯狂,“别碰我!”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将手中的匕首捅向身边唯一的同伴。
就在这时,一抹温润的、带着淡淡龙涎香气息的金色光芒,笼罩了她。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头顶。
“守住本心,”萧景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定海神针,“你不是它,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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