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另一个世界连接起来的尝试。尝试失败了,但锚点留下来了,留在了膜上,留在了封印上,留在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留在了她的感知里。
她在净化“虚无之影“的时候,触碰到了那个锚点。那个锚点感知到了她,她也感知到了它。双向的,不是偶然,是锚点的特性。锚点就是为了连接两个存在而存在的,一旦触碰,就会建立联系。
她建立联系了。
和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裴夭夭把引路灯攥紧,手在发抖。她不是因为害怕而发抖,是因为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她以为自己在查一股域外恶意,查一个可能存在的操纵者,但她查到的,是一个更古老的、更庞大的、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个存在,被封印在地底深处,被封印在膜
而那个标记,那个锚点,是连接它和这个世界的通道。
她触碰了通道。
“糟了。“
她低声说,然后她感觉到,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是膜在动。那层黑色的膜,在她脚下起伏,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她的触碰唤醒了。
裴夭夭把绳索抓起来,往腰上系,手在抖,系了两次才系紧。她拉了两下绳子,报平安,然后她往上攀。
膜在她身后起伏,越来越剧烈,她不敢回头,只是往上爬,一步一步,快,但不敢乱。岩壁上的青苔滑,她得找着力点,得用脚蹬,得用手抓。
引路灯的光在晃,她的影子在岩壁上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感觉到了。
那个东西,在“看“她。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它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感知到了她的恐惧,感知到了她的玄阴之力。
它想要。
想要她的力量,想要她的本源,想要她作为新的锚点,替代那个旧的、已经失效的标记。
“不“
她咬着牙,往上爬,手指抠进岩壁的缝隙里,指甲裂了,血渗出来,但她不敢停。
绳索被往上拽了,裴琰在上面感觉到了异常,开始拉。她借着那股力道,往上攀得更快,三步,两步,一步——
手伸出地缝边缘,裴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把她拽上来。
裴夭夭扑在地上,大口喘气,引路灯滚到一边,光还在,但弱了很多。
“夭夭!夭夭!“
裴琰的声音在耳边响,但她听不清,她的意识还在地底,还在那个膜
她把手按在地上,玄阴之力往外涌,不是攻击,是是切断。切断她和那个东西之间的联系,切断锚点建立的双向感知,切断所有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本源在流失,但她不敢停。
切断了。
那种被“看“着的感觉消失了,她瘫在地上,浑身是汗,手指在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夭夭“
裴琰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他在她旁边跪下,手按在她背上,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了?
裴夭夭张开嘴,想说话,但嗓子是哑的,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摇头,用手指了指地缝,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摇头。
裴琰不懂她的意思,但他看懂了她的恐惧。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女儿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不是紧张,不是警惕,是是某种接近崩溃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把女儿抱起来,抱进怀里,手按在她后背上,像很多年前她做噩梦时那样,轻轻拍。
“不怕,不怕,爹在,爹在“
裴夭夭把脸埋在父亲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敢再感知地缝的方向,不敢再打开天眼通,不敢再去想那个膜
但她知道,那个东西还在。它醒了,它知道她,它想要她。
而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对抗它。
“父亲“她终于找回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我回去回现代找师父“
裴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把她抱起来,往玉佩的方向走。
“好,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
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地缝边缘,风还在吹,把地上的草吹得往一边倒。引路灯的光,在草丛里闪了一下,灭了。
膜光,追到了两界的交界处,然后被屏障挡住了。
但它没有放弃。
它在等。
等那个拥有玄阴之力的小东西,再次触碰它的锚点。
等她,成为它的一部分。
或者,等它,成为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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