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仗还在后面。”
嘉佑二年十月十五,大朝会。
这一天注定不平凡。保守派精心准备了一场针对文字改革的大辩论,领衔的是翰林学士胡宿,辅以王畴、刘敞等十几人,阵容强大,气势汹汹。
沈墨走进大庆殿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平时站在前排的官员们今天格外安静,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你完了”的意味。苏轼站在队列里,冲他挤了挤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沈墨微微点头,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钟鼓响起,仁宗升座。朝会开始,例行公事走完之后,胡宿站了出来。
这位胡学士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紫色的官服,看起来很有几分仙风道骨。但一开口,就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陛下,臣有本奏。”胡宿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奏章,声音洪亮,“臣要弹劾礼部员外郎沈墨,妄改文字,祸乱文脉,欺君罔上!”
大殿里一片哗然。“欺君罔上”四个字,可是重罪。
仁宗面色不变:“讲。”
胡宿翻开奏章,一条一条地念。他的论点是:第一,文字是圣人创造的,不能随意改动;第二,简化字破坏了文字的形意之美,是对文化的不敬;第三,白话文粗鄙不堪,有辱斯文;第四,《大宋日报》传播小道消息,扰乱民心;第五,沈墨越权行事,未经朝堂讨论就擅自推行新政,是为欺君。
每一条都说得义正辞严,引经据典,听起来很有道理。
念完之后,胡宿身后的十几个人纷纷出列附和,七嘴八舌,唾沫横飞,大殿里像炸开了锅。
仁宗拍了拍御案:“安静。”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仁宗看向沈墨:“沈墨,你有何话说?”
沈墨整了整衣冠,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大殿中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向仁宗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胡宿,微微一笑。
“胡学士,您刚才说了五条,臣一条一条回答。”
“第一条,文字是圣人创造的。胡学士说得对,文字确实是圣人创造的。但请问胡学士,圣人创造文字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后人供著,还是让后人用?如果是让后人用,那后人根据使用的需要,对文字进行改进,有什么不对?”
胡宿一愣:“这”
沈墨不等他回答,继续说:“第二条,简化字破坏了文字的形意之美。胡学士,您觉得‘尘’字美还是‘尘’字美?‘尘’字写起来三四十笔,‘尘’字只有六笔。意思一样,但‘尘’字写起来快十倍。如果‘美’是以麻烦为代价,那这种‘美’不要也罢。”
大殿里有人笑出了声。
沈墨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三条,白话文粗鄙不堪。胡学士,您说的‘粗鄙’,是指百姓听得懂、看得懂?还是指通俗易懂、老少咸宜?臣写的白话文告示,不识字的老百姓都能听懂;您写的文言文奏章,有几个老百姓能看懂?文化如果不能惠及百姓,那叫什么文化?”
胡宿的脸涨红了,但沈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四条,《大宋日报》传播小道消息。胡学士,请问《大宋日报》创刊以来,哪一条消息是小道消息?哪一条是谣言?头版的朝堂政令,是陛下亲自审阅的;二版的天下大事,是各地官府上报的;三版的农桑知识,是专家撰写的;四版的诗词文章,是文坛大家写的。这叫小道消息?”
“第五条,臣越权行事。胡学士,臣推行文字改革,是陛下亲口批准的;臣办《大宋日报》,是陛下下旨任命的。如果这也叫越权,那臣请问胡学士,什么叫不越权?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不越权了?”
沈墨说完,大殿里一片寂静。
胡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墨:“你你强词夺理!”
沈墨不卑不亢:“胡学士,臣不是强词夺理,臣是讲道理。您觉得臣哪里说得不对,您可以反驳,但请不要扣帽子。”
仁宗这时候开口了:“胡爱卿,沈墨说的,你觉得哪一条不对?”
胡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不是他口才不好,而是沈墨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让百姓受益”这个制高点上,他要是反驳,就等于说自己不在乎百姓。
“臣臣无话可说。”胡宿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仁宗点点头:“那就到此为止。文字改革和《大宋日报》的事,朕已经准了,不必再议。退朝。”
说完,仁宗站起来就走了。
胡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王畴走过来,小声说:“胡学士,不急,咱们还有后手。”
胡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沈墨走出大殿,腿有点软。苏轼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沈兄!你太牛了!胡宿被你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墨推开他:“苏兄,你能不能别抱我?两个大男人,不好看。”
苏轼嘿嘿一笑,松开手,但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司马光走过来,拍了拍沈墨的肩膀:“沈兄,今天你赢了,但不要掉以轻心。胡宿不是王畴,他是翰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