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周维钧漫不经心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还没凉透的c96驳壳枪。
“啊!”
正跪在地上的王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刚干了一点的尿渍瞬间又湿透了。他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崩起来,又重重跪下,脑袋把青石板磕得砰砰响:
“大帅饶命!饶命啊!”
“小的还有用!小的熟读大疆律法,通晓文书往来!这衙门里的账目、关系,小的一清二楚!小的还能帮您收税,帮您写奏折应付朝廷!杀了我可惜啊!”
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生怕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下一秒就喷出火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温文尔雅,可那是真正的活阎王!
杀五品知府像杀鸡一样,灭人全家连眼皮都不眨。自己的小命在他手里,比只蚂蚁还轻贱。
周维钧看着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软骨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上前一步,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师爷的脑门上,压得那一块皮肤深深凹陷下去。
“想活命?”
周维钧的声音平静,眼神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只有一条路。”
“当我的狗。”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吃屎你就得说香。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敢在背后动什么歪脑筋”
枪口用力碾了碾:
“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是是是!小的是狗!小的就是大帅的一条狗!”
王师爷拼命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大帅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这辈子生是大帅的人,死是大帅的鬼!”
周维钧收起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把眼泪擦擦,看着晦气。
“是!”王师爷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像是个刚换了主人的哈巴狗:
“大帅,这东西都装车了,咱们是不是回镇守使衙门?”
他顿了顿,一脸讨好地说道:
“不过,那镇守使衙门年久失修,又破又旧,还死过人,晦气得很。这黑水城里,除了那帮罗刹鬼子的领事馆,就属马奎的守备府修得最气派,跟皇宫似的。”
“既然马奎已经伏法了,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周维钧闻言,微微颔首。
他来这就是为了当土皇帝的,又不是来当苦行僧的。有现成的豪宅不住,去住那个漏风的破衙门?脑子有病才那么干。
而且,住进守备府,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宣告这黑水城,从此以后姓周了。
周维钧转身上了马车,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
“去守备府。”
“今晚,我就在那儿过夜。”
二十分钟后。
车轮碾过黏稠的血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缓缓停在了守备衙门那炸塌了一半的大门前。
虽然枪炮声停了,但这儿的景象比刚才更渗人。
呕——!
王师爷刚下了马,一眼看见地上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著车轮就开始干呕。
太惨了。
马克沁重机枪扫射留下的现场,根本没有全尸。
满地都是碎肉、断肢,还有被踩得稀烂的内脏。暗红色的血液在冻土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走上去直打滑。空气中那股腥臭味,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大帅”
王师爷脸色煞白,用袖子捂著口鼻,强忍着恶心凑到车窗边:
“这这实在没法下脚啊。”
车厢内,周维钧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
“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冷漠得像是这里的冰雪:
“李虎臣,让人把里里外外给我洗干净。”
“是!”
李虎臣猛地并腿,转身对着手下士兵吼道:
“都他妈别愣著!去找水!找沙土!开始干活!!”
很快,衙门前忙碌起来。士兵们面无表情的开始搬运尸体,用沙土掩盖血迹,一桶桶井水泼下去,冲刷著罪恶的痕迹。
周维钧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手里拿着那本从赵德柱那里搜来的账册,随口问道:
“王贵,趁著这会儿功夫,给我讲讲。”
“这赵德柱背后站的是哪路神仙?还有那罗刹人的租界,是怎么回事?”
王师爷这会儿吐得差不多了,听到问话,赶紧打起精神,甚至为了表忠心,不顾地上的脏污,半跪在踏板上:
“回大帅的话,这黑水城的水,深着呢。”
“赵德柱虽然只是个五品同知,但他那是‘直隶’的官,不归行省管。他的顶头上司,是北境边防督办衙门的督办大人,据说那位在京城兵部都有硬关系。”
“这十二边城的税收、通关文书,名义上都归督办衙门节制。赵德柱每年光是往督办衙门送的冰敬炭敬,就得有十万两,所以他在这一亩三分地才敢这么横。”
说到这,王贵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城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