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大楼前,中央广场。
引擎怠速的低沉轰鸣声中,周维钧靠在霍希轿车的后车门旁。他点了一根烟,火光在寒风中明灭。
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卫员一左一右,死死挡在他的身前侧方,手中的枪口微抬,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高点。哪怕是一块碎石飞过来,也得先打在他们身上。
周维钧却显得很放松,他掸了掸烟灰,对着不远处的李虎臣扬了扬下巴。
“不用省炮弹。”
“拆了它。”
“是!”
李虎臣转身,面对着那两门早已褪去炮衣、露出狰狞面目的105榴弹炮。
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两百米。这种距离对于射程九公里的重炮来说,简直就是把枪管塞进了敌人的嘴里。
“全连注意!”
李虎臣手中的令旗举过头顶,吼声盖过了风雪:
“直瞄射击!”
“目标:二楼外墙!装填高爆弹!延时引信!”
“开栓!”
咔嚓——!
炮手猛地拉开炮闩,露出泛著油光的炮膛。
两名装填手合力抱起一枚重达14公斤的圆柱形炮弹,那是专门用来攻坚的混凝土破坏弹。
“推弹入膛!”
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掌狠狠一推,炮弹滑入炮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药筒。
“关栓!闭锁!”
哐当!
厚重的楔横式炮闩狠狠砸上,将死亡封锁在炮管之内。
炮长趴在瞄准镜前,快速转动高低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中,粗大的炮管微微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大楼二层那扇最大的落地窗。
“好!”
炮长举起右手。
李虎臣手中的红旗猛地劈下:
“放!”
炮手猛地拉动击发绳。
咚!!
大地剧烈震颤。
炮口瞬间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白色的硝烟呈环状向四周激荡。重达一吨多的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地向后一挫,驻锄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弹道。
只见远处那栋白色的城堡建筑,二楼的外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拳狠狠砸中。
轰隆——!
并没有第一时间爆炸。
延时引信让炮弹穿透了厚实的砖石墙体,钻进了会议室内部。
紧接着,沉闷而恐怖的爆炸声从大楼内部炸响。
那是内部爆破。
二楼的三扇落地窗瞬间向外喷涌出无数玻璃碎片和家具残骸。一股黑红色的烟柱裹挟著碎砖烂瓦,冲破了屋顶。
整面墙体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巨大的裂缝顺着墙面蔓延。那原本高悬在二楼阳台上的罗刹国双头鹰徽章,直接被气浪震飞,在空中翻滚著砸向地面,摔成了两半。
“继续!”
李虎臣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三发急速射!给我把这楼削平了!”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炮声在广场上炸响。
每一发炮弹钻进去,大楼就要颤三颤。红砖粉末漫天飞舞,原本优雅的白色城堡,在重炮的轰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废墟。
理事会大楼内部。
“轰!”
延时引信起效了。
那枚穿透外墙的105高爆弹,在二楼的会议室正中央,像是一头苏醒的火魔,狠狠撕开了它的伪装。
没有任何前奏,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那张沉重的红木长桌。
维克多办公室里的波斯地毯、纯银酒具、还有墙上挂著的沙皇画像,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咳咳咳!”
浓烈的硝烟和砖石粉尘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总理事维克多此时正趴在一堆碎木屑里。他那身考究的燕尾服后背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此刻糊满了黑灰和血浆。
“我的腿!该死的!谁来扶我一把!”
维克多拼命想往桌子底下钻,像是一只受惊的肥老鼠。他一只脚上的皮鞋跑丢了,袜子被碎玻璃扎透,鲜血淋漓。
旁边,周民安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假洋鬼子,此刻金丝眼镜碎了一半,挂在耳朵上晃荡。半边脸被飞溅的木刺扎得全是血点子,正捂著脑袋在地上乱爬。
“别喊了!快跑!楼要塌了!”
周民安扯著嗓子尖叫,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周维钧根本不想谈,他是想把这栋楼变成坟墓!
走廊里。
随着炮击的持续,整栋大楼如同遭遇了八级地震。
平日里那些穿着得体、只会喝咖啡看报纸的罗刹文员、女秘书,此刻全都炸了窝。
“妈妈呀!救命!”
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女秘书,被震落的吊灯砸伤了脚,瘫在走廊里凄厉地尖叫。
没人理她。
那些平时对她大献殷勤的男职员们,此刻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