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办衙门到了。
周维钧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往外看。
他原本以为,郑国勋这个在北境称王称霸几十年的土皇帝,宅子怎么也得跟马奎那个守备府一样,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这座督办衙门,青砖灰瓦,门楼也不高,连牌匾都是普通的黑底金字,没有龙凤图案,也没有什么御笔亲题。
院墙也就两丈来高,比不上京城那些王府,甚至比黑水城的守备府还要朴素几分。
门口两个石狮子,都是老旧的,石头缝里长著青苔。
周维钧低声念叨了一句。
他明白了。
郑国勋这是在立人设。
对外标榜自己清廉,不贪不占,所以府邸朴素。
但实际上呢?
这几十年从北境刮下来的银子,怕是早就堆满了他家的地窖。
车队在衙门前停下。
郑国勋的八抬大轿缓缓落地。
他掀开轿帘,走下来,整理了一下官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容。
周维钧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看了看自己的官服,有些歉意地说:&34;郑某这一身出门的行头,不太合适。还请周大人稍等片刻,让郑某进去更衣,换一身正式的官服,好好招待大人。
周维钧点头。
郑国勋转身,带着侄子郑昀和几个心腹,从正门大步走了进去。
那扇朱红色的正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周维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
过了片刻。
一个穿着皂衣、长得尖嘴猴腮的门子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周维钧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轻蔑。
门子抠了抠鼻孔,弹了弹指甲缝里的鼻屎:&34;督办大人让我来传话,说是让你从侧门进。
他指了指旁边那扇窄小的侧门,冷笑一声:&34;喏,从那儿进。
周维钧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侧门。
门子见周维钧不动,以为他没听懂,更嚣张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差点溅到周维钧皮靴上:&34;识相的,赶紧的!督办大人还等着呢,别耽误了正事!
周围,周维钧带来的士兵们,脸色都变了。
几个特务营的老兵,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李虎臣更是脸色铁青,握著马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周维钧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看着眼前这扇侧门。
不过一米多宽,半人高的门槛,门框上的漆都掉了,露出灰扑扑的木头。
一扇门而已。
本身没什么意义。
但郑国勋让自己走这扇门,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试探。
试探自己会不会服软,会不会为了所谓的&34;大局&34;吞下这口气。
如果自己真从这扇门进去了,接下来的谈判,郑国勋就会步步紧逼,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
周维钧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门子,慢悠悠地说:&34;你说得对。
门子一愣。
门子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这个煞星这么好说话!
门子得意地笑了,转身指著那扇侧门:&34;那还不赶紧——&34;
话没说完。
周维钧转过身,看向门子。
门子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傲慢,别看自己只是个门子,但宰相门前三品官,这周维钧,也得把自己当回事。
周维钧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象牙柄手枪,门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尖著嗓子嚷嚷。
周维钧开口:“你误会了,这是一把日耳曼帝国进口的洋落儿,银子那些俗物有什么好的,这把枪,至少值五千两!还有价无市!”
眼前这把枪,枪身通体乌黑,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枪管上刻着日耳曼文字,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最显眼的是枪把,雕刻着精美花纹的象牙,在阳光下微微泛著温润的光。
门子咽了口唾沫。
五千两?
自己当门子这么多年,一个月才拿二两银子,五千两得不吃不喝攒上两百年!
这要是卖了,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就算周维钧说的夸张点,这种东西,那可是稀缺货,一千两总是值的!
他越看越心动,眼珠子都快贴在枪上了。
周维钧笑得更灿烂了。
他拿着枪身,把枪把朝门子递了过去。
门子伸出手,一边往前够,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伸手去抓那个象牙枪把,手指都快碰到了,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李虎臣站在周维钧身后,看着这一幕,满脸懵逼。
大帅这是怎么回事?
真要送礼?
还把自己的配枪都给送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训,此刻的陈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