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看着那残破的模样,有些不忍地移开目光。贝塔也轻轻叹了口气。
绯焰只是瞥了一眼,就毫无兴趣地转开视线:“一堆废铁。”
江云晨却蹲下身,仔细打量著这个残破的机械单位,能量探测仪显示,她的核心确实濒临停摆,但内部一些基础逻辑模块和记忆存储似乎还在极其微弱地运行,她身上的伤痕很旧,不像是刚刚的战斗造成的,更像是经历了长期的磨损、战斗、缺乏维护,最终被遗弃在这里。
“型号是老了点,伤得是重了点。”江云晨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但你们看,她的主体框架和主要传动轴居然还没完全变形,说明基础材质和当初的工艺其实不错,核心虽然快熄了,但还没完全停摆,也许能救一下?”
对方这模样勾起了江云晨组装兴致,血刃战场上由于补给差,有不少队伍会通过拆解灰潮怪物给自己或者机械娘安装上合适零件,既省钱又实用。
“指挥官,你要救她?”凌月惊讶,“这这得花多少资源?而且救活了也没什么用啊,都残废成这样了。”
“就是,一堆破烂。”绯焰哼道。
“话不能这么说。”江云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残破的机械娘,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垃圾堆里发现可用零件的表情,“你们看,咱们小队现在有五个人了,能打的不少,但缺个打杂的啊!”
“打杂的?”众人都是一愣。
“对啊!”江云晨掰着手指头数,“驻地需要人日常维护、打扫、整理吧?战场捡回来的零件和战利品需要人分类、初步处理吧?还有处理食材和后勤补给,出任务回来,机甲和装备的日常清洁保养打扫卫生什么的总得有人做。”
他指向那残破的机械娘:“她虽然打不了仗了,但如果腿手能修好、执行简单指令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恢复一点,而且,看她的型号,说不定以前接受过基础的战场维护和后勤支援模块载入呢?就算没有,学起来也快嘛!”
“最重要的是!”江云晨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免费的啊!咱们小队现在一穷二白,上哪儿找这么便宜又可能有用的劳动力去?捡到就是赚到!”
众人:“” 指挥官这清奇的思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个残破的机械娘,那只还能闪烁的红眼,似乎也因江云晨这番话而极其微弱地、快速地闪动了两下,仿佛核心处理器在处理什么难以理解的信息。
“所以,”江云晨对贝塔招招手,“贝塔,你看看,她的核心能不能稳定一下,至少别当场熄火,千雪,凌月,帮忙把她从石头堆里弄出来,小心点,别把剩下的零件弄散了。月灵,警戒四周。绯焰,呃,你随意。”
安排完,江云晨走到那机械娘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只闪烁的红眼,用尽可能清晰平和的语气说道:
“喂,能听见吗?我是江云晨,血刃军团第七突击大队第十小队队长,我看你好像没地方去了?也动不了了?”
红眼微弱地闪了闪。
“这样,我给你个活儿干。”江云晨指了指周围狼藉的战场,“看到这片地方了吗?刚打完仗,乱七八糟的,你,要是愿意,以后就跟着我。第一件工作,就是等我们把你稍微弄利索点,能动了,就把这片战场,有用的零件、还能辨认的敌方残骸样本、我们自己人留下的装备碎片总之,所有能用的、能卖的、能交任务的东西,都给我分门别类,收拾干净。干得好,管你能源,给你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修修胳膊腿儿。”
他看着对方那残破的样子也干不了其他事情:“估计你也干不了别的了,怎么样?这买卖,做不做?”
残破的机械娘静静地看着他。良久,那只红眼极其缓慢地,上下移动了一下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点头动作,同时,一个极其沙哑、失真严重、仿佛老旧收音机卡带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从她破损的发声器中挤出:
“扫,打扫,战场,我,会。”
“很好!”江云晨满意地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第十小队的嗯,战场清理与后勤支援专员!对了,你有名字吗?或者代号?”
残破的机械娘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云晨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没这功能了,就在他准备随便给她起个破烂王、扫荡者之类的代号时,那个卡带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从记忆碎片深处挖掘出来的漠然:
“拾荒者,他们都叫我,拾荒者。”
“拾荒者?行,这代号挺贴切。”江云晨站起身,“那以后就叫你小拾,或者阿荒?随你便。贝塔,千雪,凌月,动作快点,把她弄上车,咱们回去,这可是咱们小队的第一笔固定资产,别搞坏了!”
于是,在血刃前线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江云晨的小队,除了增加了一名暴躁但强大的特级战力绯焰外,又多了一个半残废、几乎被判定为垃圾的旧型号机械娘拾荒者。
没人知道,这个被江云晨定义为打扫战场打杂的残破单位,其核心深处那几乎熄灭的记忆模块中,是否还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