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破防的薇拉观察院，主控观察室。
薇拉站在巨大的单向观察屏前，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最大的正是第七单元内部的实时影像。
从江云晨进入，播放音乐盒，蝴蝶飞舞，到霜星起身拉住他，两人对话整个过程，包括最后霜星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可以随意使用我和江云晨无奈的纠正，都一丝不落地被高清收录音像设备记录了下来，并同步呈现在薇拉面前。
她脸上那绝对理性的淡定，在霜星点头的瞬间，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当霜星用那种全然交付的语气说出你可以随意使用我时，薇拉紫色的眼眸中，高速流转的理性思维流罕见地出现了错愕。
她维持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标准站姿，但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捏住了自己的袖口。
同意了？
就这么同意了？！
一首歌？几只幻影蝴蝶？几句听起来像是哲学命题的对话？！
没有复杂的心理干预，没有漫长的适应性训练，没有利益交换，甚至连个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她可是霜星！最高危级别的特机！历史上所有接触尝试非死即伤，精神污染，完全拒绝交流评估长期处于红色警戒线！
江云晨他就进去了不到二十分钟，说了加起来不到二十句话，放了首歌她就要跟他走了？！还说随意使用？！
薇拉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温度似乎有点异常升高，虽然立刻被冷却系统压制下去，但那种名为难以置信、以及这不合逻辑的情绪还是冲击着她绝对理性的思维。
这就被拿下了？！
这算什么？你身上是自带特级机械娘攻略模拟器吗？！难度是不是调错了？！
我准备了十七套渐进接触方案，四十三种风险预案，还有长达两百页的后续观察与协同训练计划书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她看着屏幕上，江云晨正一脸无奈地纠正霜星的用词，而霜星则乖乖改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莫名的无力感。
难道我之前那些精密的算计、复杂的交易、一步步的投放和观察在这个男人这种近乎儿戏的直球面前，都显得那么多余和笨拙。
不，不对。这不是儿戏。这是另一种层面的精准。他根本没有试图去破解或治愈霜星的问题，他只是接受了她的状态，然后给了她一点不同的东西，再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而这恰恰是霜星从未得到过的。
薇拉快速进行了逻辑复盘，勉强得出了一个理性上可以解释的结论。
但这并不能完全平息她内心深处波动。
尤其是听到江云晨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的、公事公办的指令时，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家伙此刻可能带着点得意洋洋和任务完成的表情。
这个狡猾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薇拉心里下意识地飘过这个评价，但立刻被她强大的理性压制下去。
不对，作为观察院代表，我的评估和行为皆基于最优解。
此次接触结果超出预期，但仍在江云晨样本的高效能区间内。
说明该样本对高危险、高封闭性特机具有特殊的亲和或引导潜力，值得进一步观察与数据收集。
这并非不擅长应付，而是样本本身变数过高导致的预测偏差。
对，就是这样，并非不擅长应付！ 只是样本太特殊！薇拉迅速完成了心理建设。
她接通了对单元外和江云晨私人频道的通讯，用她那标志性的平和无波的声音说道：
“收到，江云晨上尉。交接程序已启动，最高规格防寒运输单元将在三分钟后抵达第七单元外接驳口。相关法律文书、风险告知及责任条款，已发送至你的终端，请在转运前签署确认。”
“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听，似乎能品出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复杂意味，“恭喜。看来这次的礼物，效果斐然，观察院会记录此次接触的全部数据。期待霜星，在您麾下的后续表现。”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转身走向控制台，开始高效地安排各项事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破防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输入指令时，不小心多敲了一个无意义的字符，又立刻被她迅速删掉。
但愿内，江云晨听到了薇拉的回应，挑了挑眉。
他总觉得薇拉最后那句话，虽然用词没问题，但语调好像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能顺利接走霜星，拿到观察院的合法手续，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头看向霜星，对她伸出手：“走吧，手续办完了，我们回家吧。”
霜星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拉住他的那只手，然后轻轻地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江云晨的身影，和门外逐渐亮起的、运输单元接驳口的指示灯光。
光，好像真的照进来了，虽然还很微弱，很冷，但这一次，是她自己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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